北阴堡的冬天，冷得像个杀千刀的恶霸，恨不得把人身上的皮都冻下来一层。柳依依缩着脖子，裹着那件勉强能挡点风的旧外衣，往镇子更偏僻的地方走。怀里揣着半块黑面包，是早上那老丈家给的，硬得能砸核桃。

她得去那片老坟地。离镇子有里把地，路不好走，尤其在天寒地冻的时候。那是她爹以前跟人赌气时，背下的一大笔债。债主是个横行乡里的家伙，外号“黑煞神”，名字倒记不清了。总之，欠了他钱，就得用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抵。

柳依依怀里揣着一串红绳编的手链，是她拿去当铺当了两吊钱换的。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上面系着好几根头发，是她娘的，也是她自己的。现在，她得拿它去抵债。

"傻柱，走快点，冻死我了。"柳依依跺跺脚，脚趾都快冻僵了。她弟弟柳傻柱，比她还小两岁，此刻正被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通红。

"姐，我……我肚子疼。"柳傻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柳依依心里一紧，赶紧摸了摸他肚子。"别说话，忍忍就到了。"她加快脚步，可自己都快走不动了。

走到坟地边缘，柳依依就看见那黑煞神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抽烟，火光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他穿着件狐皮袄，可领口开得老大，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粗脖子，活像个得意的孙子。

"哟，这不是柳家的大小姐吗？来啦？"黑煞神掐灭烟头，用烟灰在雪地上画了个圈，"东西带来了？"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把红绳手链递过去："东西都在这儿，您给处理了吧。"

黑煞神接过手链，掂了掂，咧嘴一笑："够意思。不过，光这点可不够。"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破旧的院子，"你们爹欠我的，可不只是这些。"

柳依依咬咬牙："那您说，要什么？"

黑煞神眯起眼睛，打量着柳依依："你挺漂亮的。不过，钱是钱，漂亮是漂亮。"他顿了顿，"我看你弟弟挺机灵的，给我当小厮，别说那些债了，我再给你五十两银子的彩礼，把他也给我娶了。"

柳依依气得脸都红了："你休想！"

"怎么？"黑煞神站起身，"你还想跟我闹脾气？告诉你，少走一步，我就打断你弟弟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