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毅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公司楼门。北京夏夜的露水粘得他衬衫紧贴后背，走到地下停车场，冷风一吹，激得他一个哆嗦。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屏幕在路灯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电了。

他踢了踢脚边的电影票根，叹了口气。又是加班到死的一天。刚毕业半年，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个单间就得小半工资，每天挤地铁两小时，班后累得连句话都说不了，攒下个屁钱。

“嘿，大半夜的还不走？”

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林毅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便利店买的冰美式。液體没拿稳，洒出来一些，她懊恼地跺了跺脚。

“抱歉抱歉。”林毅连忙帮忙擦，结果手一抖，更糟了，冰块都滚出来了。小姑娘被他弄得一愣，然后噗嗤笑了。

“你行不行啊，大半夜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她蹲下去，弯腰把冰块捡起来，用纸巾仔细包好放回杯子里。

林毅看着她弯腰的侧脸，有点晃神。路灯勾勒出她光滑的额头和恰到好处的小麦色头发，脖颈修长，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却自有一股干净利落劲儿。

“我叫苏晚，刚来的实习生，对，就是那个脑子有点轴，做事特较真儿的苏晚。”她直起身，把整理好的冰美式递给林毅，“看你这么狼狈，顺手买的，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林毅接过冰美式，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些。他想起今天跟着总监改方案，改了八百遍，最后才被总监一句“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骂回办公室。

“你呢？”苏晚好奇地问，“好像也加班，看你这状态。”

“林毅。”他报上名，“设计师，刚抓来的甲方爸爸不待见，天天给我们画大饼，画到凌晨。”

“哈哈，你们设计师都这样？”苏晚笑了，“反正我明天早上得早起，先走了啊，明天公司见。”

“明天见。”林毅目送她走进地下二层，头也不回。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喝着冰美式。夜风吹散了一些疲惫，却吹不散心里的憋屈。要是能有个伴儿，或者至少有个能唠唠的人，这日子也许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一早，林毅刚到公司，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冲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撞到了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