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地下停车场，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毅缩了缩脖子，裹紧了 T 恤，喉咙发干。手机早扔在一边了，屏幕暗得跟死了似的。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票根，是昨晚开会临时改的电影票。卡是借的，人没看成，钱倒是花得明明白白。

“加班狗，这就是你的生活？”林毅对着自己吐了口唾沫，味道还挺冲。他挠了挠头，想起明天还得早起赶地铁，一百米路程，感觉能走一个世纪。正烦着，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灯昏黄，光晕里，那姑娘正蹲在角落里翻一堆资料。佝偻着背，像只随时要冬眠的猫。林毅眯了眯眼，不是张曼吗？那个开会时抢话抢到飞起的小组长。她怎么还没走？这项目搞到最后关头了，她倒好，天天挂着一个“较真”的标签，把自己熬成这样。

林毅慢悠悠走过去，裤脚沾了点泥，他都没注意。“张曼，这么晚还没走啊？”

张曼被他喊得一哆嗦，手里的资料哗啦散了一地。她抬头看了林毅一眼，眼圈有点红，像是没睡醒。“林毅，你怎么还没……”

“我加完班，准备回去补觉了。”林毅蹲下来帮她捡资料，“你怎么还在这儿？”

“项目报告还有点问题，我想再改改。”张曼捡起一张纸，凑近路灯看，“这数据对不上，查了半天没找到问题。”

林毅叼着牙签，瞥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早点睡？明天又得早起。”

“明天……明天也得改。”张曼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得像个小学生，“我这不是给老板争取利益嘛。”

林毅噗嗤笑了声。“得，我这加班是给老板，你的加班是给老板的老板。”他说着，帮她把散落的资料叠好，“别熬太狠了，姑娘。这身子骨是自己的。”

张曼接过资料，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她抬头又看了林毅一眼，路灯照在他脸上，眼窝深深，眼白里有丝红血丝，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林毅，你……也早点回去吧。”

“行，我走了。”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早上楼下咖啡，我请你。”

张曼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

“不过……你在哪？”林毅低头看了一眼，咖啡杯……好像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