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苏婉是被饿醒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像揣了只饿狼。她掀开棉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这破屋子，四壁漏风，屋顶的茅草都快摇摇欲坠了。家里什么都没剩下，就剩她一个人，还得养活病恹恹的娘。

她娘苏柳，自从她爹死后，哭瞎了眼，身子也垮了。如今半卧床，连说话都费劲。前些日子，还总念叨着让她去找找当初那些认亲的亲戚，可苏婉一点没动。她爹临终前那话还响在耳边：“婉儿，爹对不起你，你娘也指望不上。往后，家里的事，都看你了。别被那些人欺负了。”

爹那番话，她记一辈子。她打小就不信认亲这招，什么穷亲戚，肯帮你的能有几个？当初她爹在世时，那些亲戚记得是真，可一旦她爹没了，转头就忘了。她有点狠，但不至于昏头。

苏婉趿拉着鞋下了地，冰凉。她摸黑走到灶台边，灰头土脸的。锅里什么都没有，就剩点冷掉的稀饭。她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摸出块发硬的黑面馒头，啃了一半。馒头是前几日托人换来的，就这点口粮了。

屋里传来娘的呻吟。苏婉赶紧过去，扶着娘坐起来。娘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娘小声说：“婉儿，娘……娘想起当初……那位……王……夫人了。”苏婉心里咯噔一下。爹生前提过一次王夫人，说她是爹的远房亲戚，娘的亲妹妹。王夫人嫁在京城大户人家，多年来从不闻问。娘这些年病弱，就是想找王夫人求助。

“娘，这事，不能这么办。”苏婉皱眉，“爹临终前教过你，人多的地方，水深。借了别人的手，日后难还。”她娘病怏怏的，眼神却亮了亮：“可……可如今呢？咱们……”

“娘，日子是咱们自己挣的。”苏婉打断她，“你身子弱，我不能扔下你。可借外人的，终究是外人。咱们靠自己。”

娘张了张嘴，没说话。苏婉心里冷飕飕的。她爹没了，娘病了，这日子咋过？说出去，怕是有人笑话，说她是白眼狼。可她不认，她爹这辈子，没让她白吃白喝。

她爹临终前，把一本账本塞给她。那账本是爹做生意多年的心血。苏婉前些日子，熬夜把这账本都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