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皱着眉头，这哭声不对劲。她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日子是自己捱过来的，哪有闲工夫管别人。可这声音实在凄厉，听着让人心里发堵。她咬着嘴唇，搅动着碗里的稀粥，里面米粒粗粝，稀得能照见人影。她得想，今儿是吃还是不吃。缸里那点粗粮，够不够自己和阿娘撑到下个月？

哭声又响了一遍，这次更重了，带着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苏婉心里嘀咕，哪有的事儿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她放下碗，走到门边，偷偷拉开一条缝往外瞧。

巷口那盏昏黄灯笼下，站着个模样憔悴的妇人，正对着个矮房破屋哭呢。妇人的衣衫打满了补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旁边蹲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娃，也裹得单薄，小脸煞白煞白的，像冻的，正往外抽气。那个哭的妇人，苏婉眼尖，认得是开了间洗衣铺的王嫂。王嫂不是挺能干一个人？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苏婉心里嘀咕，这事儿要真关她屁事？她转身不想管了。可没走两步，眼角余光又瞥见王嫂家门口有个蒙着布的包袱，撂在墙角。那布料看着挺眼熟，像是她前阵子托王嫂帮忙浆洗过的一块。苏婉停住脚步，那包东西在昏暗里格外扎眼。

王嫂哭得声嘶力竭，那女娃也跟着抽噎。苏婉咬着嘴唇，走到巷子更深处，背着手，假装看天，实则把一切都瞧在眼里。王嫂哭累了，蹲在地上，手抖得厉害，正往嘴边递块干硬的黑馍，女娃眼疾手快抢了过来，自己啃。

苏婉心里冷笑一声，这王嫂不是挺会精打细算？怎么今儿突然吃起干馍了？她悄悄退回屋内，关好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她坐在炕沿上，盯着那碗冷掉的稀粥，想着王嫂那哭声，那包袱，还有那女娃煞白的脸。

这事儿，八成是跟钱有关。苏婉摩挲着指节，王嫂洗衣不容易，总不能白干。可就为这点钱，至于哭成这样？那包袱里是啥？难道是孩子？可那女娃看着不像是亲生的。苏婉皱着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糊得稀烂的窗户纸朝外瞧。

只见王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抱起那女娃，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