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雪落得正密，砸在明德坊的青石板路上，噼里啪啦响。林芳菲裹紧了身上那件刚娶进门的褂子，领子还是宽宽大大的，衬得她半娇小的身子更单薄了些。

“我再说一遍，”她拐进自家院门时的气还没消，“喜木！懂不懂？水什么都能浸，尤其是这喜木，养着招财，弄湿了晦气！晦气懂不懂？”

赵德海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空水罐子。“不是…不是故意的，小福晋。” 他讷讷地，眼睛瞟着地，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故意的？”林芳菲嗤笑一声，“赵管家，您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还把我新买的胭脂水倒过半瓶。您这记性，怕不是核桃夹子吧？”

赵德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芳菲没再追着打他，只撂下一句“赶紧把院子扫了”，便迈着小短腿往里冲。刚一踏进门槛，一股熟悉的冷气就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啧，世子爷怕不是冻着了。”她嘀咕着，推开门。

炕上窝着个人影，确切地说，是一张人影。韩瑾瑜——明德坊出了名的世子爷，权倾朝野，冷面薄情的主儿——此刻正缩在锦被里，把自己裹成个蚕茧，脑袋露在外面，正对着窗外的雪发呆。

阳光好的时候，他是九五二七，跺跺脚京城都抖三抖。可一到晚上回来，这张脸就活脱脱变了个人。尤其是她一回来，那叫一个瑟瑟发抖，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林芳菲走进去，院子里那点寒气立刻被炉火的热气给驱散了。韩瑾瑜闻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迅速被更深的情绪给掩了下去，只余下一片空洞。

“饭好了。”林芳菲没理会他的目光，径直走到桌边，掀开锅盖，一股肉香立刻飘了出来，“这炖的肘子真香，是不是你偷偷加的料？”

韩瑾瑜这才动了动，慢吞吞地下了炕。

“世子爷，吃饭吧。”林芳菲递上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韩瑾瑜接过馒头，也没客气，直接往嘴里送。馒头刚一进口，他就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味道太冲。林芳菲没注意，只觉得手上的馒头烫得慌。

“慢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