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舱门关上的瞬间，赵明就觉得自己被挤兑了个遍。后脑勺还顶着个不知谁留下的头皮屑，黏糊糊的，他下意识推了推，结果那玩意儿纹丝不动，估计是黏死在了椅背上。

他晃晃荡荡走出机舱，热浪混合着汽车尾气糊了一脸。机场那帮地头蛇立刻围上来，手伸得比猴扒皮还长，喇叭音嚎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掀飞。赵明皱着眉，揣着机票往前蹭，胸牌一亮，嘿，留学生。

旁边等着取行李的几个老外，领带歪得能淹死小鸡，西装喷得一股子古龙水味，正拿着手机咔咔拍，镜头扫来扫去，好像在给什么时尚杂志交作业。赵明瞥了眼，纽约啊，时尚之都，来了就知道是啥玩意儿了。

出了机场，地铁口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空气里飘着泡面味、香水味，还有一嘴流利的印地语。赵明跟着人流挤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站定，后脑勺的头皮屑估计这时候才彻底跟椅背拜了拜大年。

手机震动，是林薇的消息：“到哪儿了？把我地址复制过来。”赵明翻个白眼，这丫头，落地就催。他回了一句“老地方见”，心想这林薇，专挑贵的住，上次推荐的那套公寓，一个月房租够他半年饭钱。

走出地铁站，抬头就是一块巨大的黄铜牌匾，上头刻着“BROADWAY”。街对面，霓虹灯把路灯比得跟灰姑娘的球鞋似的，五光十色，晃得人眼晕。行人走得比地铁口那边利索多了，个个挺着胸脯，下巴扬得能挂个油瓶。

赵明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往百老汇走。刚拐进百老汇，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差点把他的耳膜掀飞。一排排铛铛作响的街头艺人，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嗓子扯得跟破锣似的。赵明皱着眉快步走开，这群神经病的，不知道耽误多少行人时间。

往前走了一段，突然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拦住。她们穿着亮晶晶的比基尼，手里挥舞着花花绿绿的卡片，嘴里喊着：“先生，来一张吗？”赵明皱着眉绕开，心想这百老汇，除了明星就是脱星。

继续往前走，路边的商铺橱窗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人正在谈笑风生。赵明路过一个珠宝店，橱窗里镶嵌着钻石的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看得他心里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