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点，Louie把啤酒罐揣进怀里暖和着，眯着眼朝雨幕对面瞅。昏暗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悠的光斑，像几颗蒙了灰尘的玻璃珠子。他刚从医院溜出来，天知道那该死的地方是鬼地方还是人间炼狱，反正他待够了。身上那件外卖员跑单时顺来的白色外套，此刻跟刚拖地似的，裤腿还沾着点可疑的污水。

他从电线杆后头撑着站直，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脖颈。城市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层光暝，车灯划过像条条金蛇。 Louie心里头盘算着，这damn city (该死的城市) 好像又不止他一个活人。刚才在医院那会儿，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过一阵子模糊的骚乱声，像是有人喊了句什么“水没了！”，然后戛然而止。他没急着过去，末世里多个人多双眼睛，但更多是多张吃人嘴。

Louie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水里。冰凉的泥水渗进鞋帮，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得先找个地方暖和一下，顺便搞点吃的。肚子叫得有点起急，但饿是饿得慌。他摸了摸怀里，就剩那半罐冷啤酒了，实在没 salvage (回收利用) 的价值。

正走着，前面巷子拐角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是……个人？ Louie本能地后缩了一下，藏到一边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个穿灰色冲锋衣的身影，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慢悠悠地往医院的方向走。那人背对 Louie，看不清脸，但步态挺稳，不像刚从困境里逃出来的样子。

Louie心里痒痒的。这时候 bump into (遇见) 个没伤没病的健全人，这概率比在垃圾堆里翻出块金砖还低。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瞅准那人拐过前面的路口， Louie跟上去几步，放慢了节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人进了医院侧门， Louie没敢跟进去。医院这地方太敏感，像个巨大的漩涡，不知道吸进去了多少人。他在门口附近找了个能看见里面动静但又不那么显眼的地方蹲下。果然，没过多久，医院大门打开，几波人陆陆续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