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林默把破旧的棉袄裹了裹，缩在雪堆后面，使劲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都冻得发麻。他得赶紧溜，再待下去，怕这半死不活的小身子骨真就这么冻僵了。

前头，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邋遢大汉正围着一坛子酒。火光映红了他们脸上横飞的污血，混杂着酒气，让林默皱了皱眉。他赶紧低下头，从姥姥家后门溜进来时，藏好的麻袋还压在墙根，里面是够吃几天的干粮。

林默打了个哆嗦，手脚冰凉得跟两块铁。他穿着妈留下的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里头的小棉袄更是破得露风。老家的灾年，这点家当早被当光了。现在？身上就摸着几块冰冷的铜板，借宿是借宿，可连顿热乎饭都别想。

走了一上午的雪路，脚底板早就抠出几道血口子，疼得他每次挪步都得咬牙。但还是得走，镇子东头老赵家刚开张的杂货铺，据说多多少少能进点货。那是他找活路唯一的念想。

"嘿，那边那个！" 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过来，唾沫星子喷了林默一脸。

林默一激灵，赶紧往旁边跳开几步。火光晃得他眼疼，他眯着眼，看到那几个大汉正歪着脑袋，贼眉鼠眼的盯着他，手里都拎着把砍刀。

"新来的？看你像个干活儿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呷了口酒，"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待着？跟大哥们走，保准让你吃饱穿暖……"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没想过托人，可这年头，谁不想着多捞点好处？他宁愿饿死，也不想卖身。更何况，他那点微末的力气，在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手里，根本不够看。

"俺……俺只想找个住处。" 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俺……俺干活儿不累。"

"住处？" 横肉汉子嗤笑一声，"这里不比你们那个穷乡僻壤，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子，识相点，留下当伙计，年底管吃管住，不然……" 他朝旁边摆摆手。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脖子上挂着个破金银锁，嘿嘿笑了："大哥，别吓唬小孩子家，人家看你可怜，就给口饭吃。" 他一边说，一边朝林默招招手。

林默犹豫了一下。他看那瘦高个儿眼神不坏，不像那几个满脸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