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破棉袄早就在寒风里冻成硬邦邦的boards，呼出的白气刚一离开嘴皮子就冻成了冰碴子，黏在胡子上。他哆哆嗦嗦从雪堆后面溜出来，那几道目光立马就钉在了他身上。歪脖子老槐树底下那帮酒鬼，正嗡嗡嗡地围着一坛子酒，坛子口插着根枯草，看样子是喝完了，正用脚踹那坛子想找点乐子。

“哟，这不是昨儿街角捡破烂那小子吗？怎么，也想来喝一口？”为首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扯着嗓子吼，嗓门粗得跟砂纸磨驴皮似的。他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碗，碗底黑乎乎的，估计是上次剩的酒底子。

林默心里头“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有半点不乐意。他赶紧躬身，脖子都快缩到胸口里了：“不敢不敢，小的是来路过的，借过个道。”他指了指老槐树另一边，“往那边走。”

那家伙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想溜？门儿都没有！你看这天儿，一个时辰前还是晴天，现在就下这暴雪。莫不是私藏了什么宝贝，想跑路？”他朝旁边两个哥儿郎使了个眼色，那俩家伙立马就围了上来，把林默前后左右堵得死死的。

林默心里一沉，这帮混混找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左右看了看，镇子口就这么大，前后左右都是他们罩着的地盘。背对着他们往回走，估计会被堵回来；往前走，看样子是逃不掉了。他脑子飞快转了两圈，脸上却故作慌乱地抓了抓那破棉袄：“真的没有，我……”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瘦高个突然打了个喷嚏，嗷一嗓子：“操！我娘啊，冻死我了！”他一边哆嗦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火折子，不过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扔在地上就灭了。

“妈的，这玩意儿也使不上！”瘦高个一脚踩上去，火折子立马成了两截。

就在这功夫，林默眼珠子一瞪，发现那家伙脚底下踩着的雪地里，有个黑乎乎的小点。他赶紧弯腰，借着昏暗的天色仔细一看，妈的，是个烧红的炭块！这天气炭块还能留着没烧？他心头一动，弯腰就往炭块旁边掏。

这雪地虽然厚，可炭块透出来的温度让周围的雪有些融化，留下了一串小脚印。林默顺着脚印追了两步，心越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