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进门时，昏暗的屋里就点着一盏油灯，光晕不大，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她头发有些凌乱，袖口也磨得发白，背上的布包沉甸甸的，里面全是今天没卖出去的些破布料。刚一踏进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是她那个小弟苏小竹。

“姐，你回来啦？”苏小竹的声音闷闷的，小脸埋在馒头里，嘴角沾着白屑。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嫌弃，“姐，你身上啥味儿啊？是又去捡破烂了吧？”话一说完，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个破旧的风箱，“咳咳咳……”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小手捂着胸口，一脸难受。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去扶住他：“小竹，你咋了？是不是着凉了？”她摸了摸他额头，烫嗒嗒的。苏小竹是个半大孩子，可身子骨还是单薄得跟豆芽菜似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扛不住。

“没事没事，”苏小竹摆摆手，但声音还是弱了些，“就是……妈该回来了吧？饭还没着呢。”他眼巴巴地盯着苏念手里的布包，好像饿了三天三夜，那小眼神里全是“快做点好吃的”的期盼。

屋外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是苏母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个破布袋，脸色比晚霞还难看，进门就甩脸盆：“苏念！你给我站住！又是两个铜板？！”她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全院子的人都听得真真儿的。

苏念低着头，不敢直视：“妈，今天……今天生意不好。”

“生意不好是你不好！”苏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疼得苏念“嘶”了一声，“你看看你，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上次跟你说的，让你对着皇城那边多露露面，你呢？整天死在乡下！你知不知道，王婶家儿子都去太子府当差了？将来有你仗腰的时候了！”

苏念咬着牙不吭声，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娘说的是，可她能怎么办？她一个孤女，爹妈走得早，家里就剩下她和弟弟两口人，她要挣钱养活人，哪有那么多心思去巴结权贵？

等苏母气消了，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做饭吧。你们两个小的，没吃饭饿着肚子像什么样子。”她说着就把手里的布袋往桌上一放，里面是些烂菜叶子和几个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