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又往前凑了凑，挠挠头，问：“夫子，那啥，这季氏他，唱高调也没用吧？人家真摆出来了，咱们也不能真去管啊，这……这不成笑话了嘛。”

孔子听他这话，脸上没表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子路啊，你这想法，还嫩着呢。这事儿啊，关键不在于能不能管住，而在于你心里认不认这个理儿。”

“认理儿？”子路一愣，“啥意思？”

孔子慢悠悠地道：“比如这八佾舞。按规矩，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大夫用四佾……季氏他，一个大夫，摆全套天子规格的八佾，这明摆着僭越了不是？他就算真舞起来了，你觉得呢？”

子路脑子一转，说道：“按理说，是得弹劾他的！可……可咱们在这儿，跟他又能说个啥？鲁国朝堂上，多少事情咱们插不上手。真要张扬开了，指不定人家还笑话咱们迂腐，眼里没活呢。”

孔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势力？道理！啥时候，能成全势力，不能成全道理了？你心里要是觉得这事儿不对，那他就是不对！不管他有多少势力，不管他位置多高，道理就在这儿摆着，你得认，也得说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子路，眼神有点锐利：“人啊，立身处世，最要紧的是啥？是‘里仁’！心里装着仁德，做事才有准头，才不至于是非不分。”

“心里装着仁德？”子路咂咂嘴，“可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咋装啊？”

孔子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装啥？就是实实在在想着‘人’的事儿。别人有难处了，你想着帮一把；别人做了好事，你真心实意地赞佩；别人犯了错，你能宽容地提醒……就这么点事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心里装着仁德的人，做事就不会跑偏。就像这八佾舞，他再捣乱，你心里有杆秤，知道孰轻孰重。该挺身而出，你就得说；该保持沉默，你也得明白为啥。”

子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可要是……要是人家不听呢？说了也白说，反而得罪人，咋办？”

“哦？”孔子把目光转向他，“这才是真的问到点子上了。你想想，为啥说‘里仁’？仁啊，是根本。根本要是正的，枝叶再歪，也没啥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