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淅淅沥沥那种，砸在玻璃上是哗啦哗啦的声，砸在水坑里就是噗通噗通。苏晚盯着雨水发呆，头发拧干到差不多不滴水了，可那股湿冷的黏糊糊味儿还赖着，贴在脸上跟没洗脸似的。

「顾䂙，顾䂙，又下雨了，我妈让我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苏晚翻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找出那条三天前就发过去、石沉大海的短信，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她手抖得厉害，点发送键的手指悬了好久。

屏幕暗下去，没有回信。

呵，顾䂙。工作狂三件套：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在公司出现。苏晚把手机扔回沙发，盯着天花板。白得晃眼。这种出租屋的天花板，总是白得刺目得让人烦躁。她烦躁不是因为下雨，也不是因为顾䂙不理她，纯粹就是烦。

«又来。」她在心里嘀咕。

她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今天的小白鞋还在沙发上散发着湿气——晃到窗边。楼下小区花园里，一片狼藉，刚停过车的位置都像个大花脸。有个人影在那边忙活，弯腰抬腿，把伞收进车里。穿着深色西装，挺拔得像块板砖。苏晚眯着眼，没戴眼镜，看得有点模糊，但那轮廓，她大概认得。

顾䂙。

他今天没在办公室。

苏晚突然有点奇怪，他今天怎么没回她短信？不会是……去见那个“旧爱”了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又有点没好气。管他见谁呢，反正她也不欠他。

正烦着，手机又亮了。是顾䂙的消息：「下班了，去趟实验室，有事找你。」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怎么，还有点急了？她慢吞吞地回复：「行。」然后拿起包包，趿拉着鞋去找雨伞。

打开伞，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伞面震动得厉害。苏晚站在单元门口等，看门口收快递的小哥在雨里甩鞋跟，看对面楼亮起一盏灯，看远处天空乌云堆得像打翻的墨水瓶。

实验室在小区对面那条街。苏晚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过去。Company B大门朝南，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顾䂙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白大褂，头发有点湿，额角也沾了点水，但衣服挺括，一点折皱都没有。他没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