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湿头发往旁边一甩，顺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镜子里的她，眼线有点开，嘴唇也染了点灰，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人。她嘬了嘬嘴，翻箱倒柜找出件最宽松的T恤套上，感觉像是裹了层旧的床单。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背过身去。是顾䂙，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黑T恤和牛仔裤，背个电脑包，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子。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被雨打湿又吹干，眼神锐利地扫过走廊，落在她身上时顿了顿。

“又在外面淋雨？”顾䂙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是从冷冻箱里出来的。

苏晚没动，喉咙有点发紧，“嗯。”

他走近几步，拎着外卖袋子靠在墙边，袋子里的汤面蒸汽腾腾的。“没吃饭吧？”

“嗯。”苏晚小声应着，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左手小指上缠着创可贴，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

顾䂙也不说话，自顾自把外卖袋递过来，“吃吧。”

苏晚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一阵轻微的战栗。他迅速缩回手，眼神别开，低头看着手里的面盒。“你那个项目……”他顿了顿，“下周三汇报，资料准备好了。”

“知道了。”苏晚应得飞快，然后把面盒放在小桌上，打开盖子。面条煮得正好，她用筷子挑起一筷子，刚送到嘴边，就听顾䂙又开口了。

“沈嘉悦下周也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但苏晚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

沈嘉悦是她的前同事，也是她曾经心仪过的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断了联系。

顾䂙没看她，自顾自收拾着东西。苏晚赶紧低头扒拉着面条，一口气吃了几口，突然觉得有点噎。她停下来，喉咙发干。

“慢点吃。”顾䂙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没什么胃口。”

“我不饿。”苏晚把筷子往下一顿，心里忽然有点委屈。明明是沈嘉悦来了，可他好像……对谁都这样，漠不关心。

顾䂙没再说话，几秒后，他开始收拾电脑。“我去加个班。”他说完，拎着东西就走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电梯口。她把没吃完的面条又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手里的盒子有点烫，她放在桌上，突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她和沈嘉悦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