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嗡嗡响个不停，Intelligence屏幕上雨丝糊得像被马笔涂过，我伸手胡乱抹了两把，视线刚清下来一点，老板娘的消息就啪叽一声弹了出来：“杨凡，会议室，马上到。”

“马上”是啥概念？我现在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我现在不就是在厕所门口蹲着呢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玄色的休闲西装裤上沾着点可疑的深色污渍，鞋子也是脏兮兮的，别说会议室了，我连公司大门都没摸到呢。洗手间的镜子在我脑补里自动生成一张，里头的我顶着鸡窝头，脸色苍白，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瘦骨嶙峋鬼。

完犊子。

老板娘这雷是怎么下的？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会七十二变的一流特工，哪个局里不要人，她一句话就能把我弄走？我这才干了多久啊，连咖啡都泡不明白，客户都对接失败的那种。

我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裤子，往公司门口狂奔。雨点砸在伞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无数人在上面跳舞。我冲到大厅，门口的LED屏上显示着：“秦岚，总裁，下午3点整，会议室。”

秦岚。那个传说中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抠到员工抠到怀疑人生的极品女总裁。她的行程表上大概连“呼吸”这种生理需求都算成本，不然怎么解释她能一周连咖啡都舍不得买，非得让实习生用办公室速溶豆浆机煮着当提神药？

我喘着粗气冲进电梯，按了顶楼。电梯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昂贵香水搞出来的诡异味道，我赶紧捂紧鼻子，心里默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杨凡，稳住，你才不是刚在厕所门口跟马桶亲了嘴。

电梯门在顶楼叮地一声开，我提着裤子冲进办公室，就听见经理办公室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秦岚那清冷得能冻结空气的声音。

“王经理，这份预算怎么又超了？三百万？我们这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是让你自己掏钱填窟窿的。”

王经理的声音可怜兮兮，半晌才应一声：“秦总，这个项目……”

“不用解释了，”秦岚打断他，语气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下不为例。会议五分钟后开始，把方案重新给我。”

我靠在会议室门口，感觉像是从冰窖跑进蒸笼，刚才在电梯里捂着的鼻子现在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