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像个撒野的混蛋，李明缩在自行车后面，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冻掉了。他这是第N次被放鸽子，第N次跑来找本该由他带头的“斑秃帮”的老大——王猛。

“王猛呢王猛呢？妈的，人呢？！”李明扯着嗓子吼，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巷口光秃秃的大槐树下，三个半大的小子吊儿郎当地站着，其中一个正用一根鸡毛掸子抽着另一人的脚踝，被抽的人龇牙咧嘴地叫唤。

“就你他妈吵！”抽人那小子啐了一口唾沫，是典型的1980年代中后期市井少年口吻，骂得特接地气。

李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跑过去夺过鸡毛掸子，踹了那小子一脚：“你小子，毛长齐了敢骂老子了？王猛呢？他王猛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收拾你们！”

“哟，大 captain 了不起啊，找王猛？他得去村口小卖部买干脆面了。”另一个跟班嬉皮笑脸地搭腔。

“干脆面？妈的，就知道吃！”李明气得直跺脚，从小他就是别人口中“王猛的小跟班”，别的没什么，就是钱和零食经常被这帮小子抢，王猛虽然也是混不吝的类型，但多少还顾及点情面。

可现在……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王猛那天买了干脆面，应该是要分给“斑秃帮”的人，结果因为抢面值大的给小弟，被几个更小的孩子抢了，然后呢？

然后王猛就找了个机会，用弹弓把那个抢得最欢的小子的门牙给崩了俩。

“王猛昨天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抽人那小子悠悠地说，“村口小卖部老板娘说，王猛那天买完干脆面就没回来，估计是被哪个不要脸的抢走了，或者干脆……进了少管所。”

少管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李明脑子里。

1986年，比现在严重多了。进少管所，那不是这辈子彻底毁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李明感觉自己的脸皮像被驴给踢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他怎么就忘了呢？他怎么就光想着玩，忘了王猛那边可能出了事？

不是，他想不明白了，王猛有今天，能怪他李明吗？他当初要是没跟着王猛瞎混，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我去找他！”李明咬着牙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