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家的狗又瘪着个嘴跟来烦我。许丫丫正吭哧吭哧往大门口推板车，车上码好的白菜被狗绳拽得歪七扭八。那帮半大小子躲在门柱后面，嘴巴撇得老高，脑袋一点一点的笑。

“哟，王婆娘的掌上明珠出门赶集了？”为首那个叫狗剩的小子挤眉弄眼。

我手一抖，板车差点翻。妈在屋里哭喊：“丫丫！你别跟他们计较！”隔着木板都能听见她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狗剩仗着人多又往前逼近一步，“我说丫头，你妈是不是教你要温柔啊？怎么看着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我攥紧了车沿，指甲深陷进木纹里。白菜怕是保不住了。那帮小子见我发狠，反而笑得更肆无忌惮。我咬着下唇，突然想起爹说的，遇强则强。

板车突然被撞得歪斜。狗剩那帮人全愣了，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扶车。我顺口哼了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像你们这样算哪门子英雄好汉？”话音没落，板车后头“咣当”一声。

我扭头就看见个泥脑袋趴在白菜堆上，手里还歪着根狗尾巴草。阳光往他脖颈里钻，连皱纹都带着笑纹。

“狼崽子！”狗剩眼珠子都红了，“你敢欺负我兄弟！”他一扭头，正撞见个吊睛白额大花猫蹲着看他。那猫慢悠悠甩了甩尾巴，尾巴尖儿扫过狗剩的裤腿。

“喵~”猫叫得格外响亮。

狗剩吓得一激灵往后退，脚底板一滑差点摔跟头。他捂着后腰冲屋里喊：“妈！你快来！我家丫头被猫吓着了！”

混乱中，板车上的白菜散了一地。我蹲下去捡的时候，那人影又凑了上来。这次我闻见他那身汗味儿了，混杂着阳光晒过的青草香。

他蹲下来帮我捡菜，手背的茧子硌到我的指甲缝。我打了个哆嗦，他立刻松了手：“手脏。”

我偏过头，看见他耳朵尖红得像煮虾的红虾壳。这人一向是脸皮厚，要是个女的……我话没说完，腰间突然多只手。

“跟谁说话呢？”温热的气息喷在我颈窝。我浑身一僵，这才看见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俺……俺没跟谁说话。”我小声说，鼻尖发烫。爹手臂用力将我往后一拽，板车上的菜撞得哗啦啦响。

他转着圈打量这狼崽子， tajik 弓眼一眯：“欺负俺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