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上海，天气已经热得不像话。汤小洛赤脚踩在磨得光滑的地板上，晃悠着两条细长的腿，对着镜头比了个鬼脸。屏幕那头，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还有几个是“洛神威武”。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这个号称“沪上第一 Loft 主播”的男人半年了。别人都叫他“鱼哥”，真名陈默，三十出头，白白净净，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私下里做起事儿来却是个狠角色。不过汤小洛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鱼哥今天穿什么睡衣，晚上请不请她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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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哥，你给我买奶茶了吗？”汤小洛又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鱼哥略显疲惫的声音：“买了，在楼下，七分糖去冰，你自己下来拿。”

汤小洛眼睛一亮，这才注意到背景里凌乱的书架和空中飘着的几只萤火虫灯。Loft 酒吧的氛围，从来都是这么吵闹又有些诗意。她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风一吹，额前的碎发都跳起来了。

掏出手机，果然在桌上放着一杯奶茶。汤小洛拧开吸管，吸了一大口，三月的上海晚上，还是热得人蔫儿，这一口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回屋的时候，鱼哥正坐在书桌前刷视频，闻言抬起头：“回来啦？顺便把客厅那堆旧杂志归位了。”

“哎呀，这不是马上要打扫卫生嘛。”汤小洛把奶茶往旁边一放，开始动手收拾。各个房间乱七八糟的，却透着一股子生活气儿，不像酒店那么冷冰冰。鱼哥的书房尤其乱，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地上堆着空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桌上还摊着几份报纸，画满了红圈。

“你啊，跟这儿待久了，连灰尘都长得有个性了。”汤小洛边说边笑，随手把一本《海上花》往书架上塞。

鱼哥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奶茶，然后突然抬头：“小洛，你那手绘的喜字，什么时候给我画一个？”

汤小洛心里咯噔一下。她是学美术的，毕业后接了点手绘订单，有个小工作室在线上。鱼哥那个 Loft，曾经是她最大的一笔单子，后来合作愉快，就结下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