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上还沾着凉糕的碎屑，林知意没擦，直接往包里一塞。包里的香水味混着刚才吃的那点油炸小吃了，一股子乱七八糟的市井气。她走出那家小饭馆，雨声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浑身渗出细密的汗毛。

头顶的雨丝哗啦啦的，跟旁边小公园里那架破旧立式钢琴似的，总在雨里自顾自哼唧。琴键上积着灰，塑料琴盖歪着，露出里面暗红的木头。林知意斜睨一眼，想起上回陪嘉南来这附近谈买卖，路过这儿。

嘉南当时指这架琴跟我说，这老东西以前是哪位老先生的宝贝，后来老先生遭了难，就便宜了现在这房东。房东是个退休的戏迷，没事就抱着瓶二锅头坐在琴边，对着琴盖上的灰尘哼哼唧唧，半天不成调。

“破玩意儿，还能弹？”我（林知意）当时嘴欠撂了句。 嘉南瞅我一眼，嘴角咧开个没心没肺的笑：“你懂啥？这是有灵性的。”说完还冲那琴比划了两下，活像个二傻子。

现在想想，有灵性？怕不是被雨泡着泡出霉味儿了吧。

林知意裹紧了小褂子，雨丝顺着衣领往里钻，有点难受。她拐进旁边那条陋巷子，巷子口有个收废品的老头正眯着眼数纸箱子，旁边蹲着条脏兮兮的大黄狗，看到她，喉咙里低低呜咽两声，没敢过来。

巷子又暗又窄，两侧堆着烂木头、废弃的煤球袋，顶上悬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摇摇欲坠，时不时滋滋冒点小电火花。林知意皱着眉走，脚底踩到个硬物，“哐当”一声脆响。

“妈的……”她低骂一声，低头看去，是个摔坏的塑料喇叭，估计是哪家装修公司扔这儿的。旁边还有半截没燃完的红烛，烛油滴在石板地上，凝成一小滩黑乎乎的东西。

这破巷子怎么还藏个红烛？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那脑袋里“嗡”一声，想起什么。

上周跟嘉南在淮海路一家酒吧喝酒，喝高了之后，他拉着我非要回他那顶楼 studio，非说能给我搞个惊喜。那时候天也下着雨，他蹩脚地爬到屋顶，举着个打火机想给我点蜡烛。

结果手一抖，打火机没处放，就顺手往旁边铁架子上挂。后来一阵风吹来，打火机掉地上，“啪”一声砸灭了他手里的红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