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凉得像是要结冰了，林微雨皱着眉又抿了一口，喉咙里还是那股子发苦的味道。她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留下的褐色印记。这咖啡是她自己点的，当时候觉得是种象征，像什么为爱熬夜，不，她心里清楚，这是给自己壮胆用的。

楼下车流声嗡嗡的，红绿灯由 红 转 绿，再由 绿 转 红，周而复始。这片死寂的霓虹灯街，衬得人心里更加空落。她不是没想过放弃，真的。想了无数次，每次都觉得自己这次是真要放手了。可手机一静音，翻到那张十年前的合影，她还是会心软。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那时候的她，也是傻乎乎地跟着他跑，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

十年了。林微雨自嘲地笑了笑。她把真心押了十年，押他会不会回头。结果呢？他没回头，她却把自己押得体无完肤。可偏偏，她还舍不得彻底收手。就像手里攥着沙子，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枫发来的消息。她盯着没回，手指悬在空中。 ecosystem，英文，生态系统。她说她要换个活法，他说要给她空间。空间？空间大得能装下整个世界，还是说，根本就是个借口，让她心安理得地等下去？

她想起他第一次嫌她烦的时候，是在哪个具体的场景。好像是初中运动会，她拿着两瓶冰水追着他跑，结果跌倒把水洒了一地，他还皱着眉说她磨人。那时候的她觉得他讨厌死了，现在想来，那口气憋了十年，早就在胸口积成了冰。

消息又震动了一下，是一张照片。江枫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风吹动他的头发。照片倒是挺好看，只是她盯着看了几秒，没找到任何回应的欲望。她怕，怕自己一回复，又回到那种傻傻等着的状态。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桌上，像是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干扰。心里乱得很，像被塞满了稻草，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车灯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她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一样。还是那个江枫，还是那个林微雨，十年了，还是困在原地。

也许，这就是她输了的证据吧。赌注太大，她赢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