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咸阳王宫广场上跪着的那些人，哆哆嗦索的，连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别看他们现在惨，泰山堂里那些老家伙们当年称着八百里秦川，谁没在列国之间横着走？如今落得这地步，连个囫囵脖子都保不住。

广场北边的高台上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隐约能听见兵器撞击的脆响，还有几声闷哼。那是咸阳铁匠铺在赶制新兵器，给王翦他们出征用。王翦老将军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刚灭了楚，现在又带着大军压境，准备跟赵国在那儿凑合。萨尔王的心气儿也高，连带着咸阳城的气氛都紧绷着。

广场角落里，有个挺精神的年轻人，穿着破棉袄，正偷偷摸摸往嘴里塞块冻硬的干粮。他叫子婴，是故赵国贵族的后裔。他爹当年跟李牧一起，结果赵国城破了，他们家被抄家。他好不容易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逃到咸阳，靠着当年老部下的一点接济才没饿死。

子婴看着广场上那些哀鸿遍野的景象，心里又酸又气。他爹那点家业，就这么被秦人给踏平了？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知道，光靠恨没用，得想办法活下去，还得想办法报仇。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子婴吓了一跳，他赶紧缩到墙根底下。一队秦军骑兵呼啸着冲过广场，骑士们的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为首那个骑士勒住缰绳，朝着高台的方向大声喊了句什么。随后一阵骚乱，跪着的百姓里炸起好几个，被踹倒在地，脑袋都被马蹄子给踩得稀烂。

好多人“扑通扑通”的哭喊起来，但很快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子婴看着这副光景，心里一阵发寒。他明白，在这乱世里，弱小就是原罪。你说你冤吧，国家都灭了，家都被抄了；你说你不冤吧，秦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欺负人。

就在子婴心乱如麻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小子，躲在这里做什么？很聪明啊。”

子婴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看不清脸，只觉得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他娘的，刚才光顾着吃东西了，忘了把匕首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