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洛杉矶的时候，我刚捧了个小小的独立精神奖。站在 hotel 的旋转门前，我眯着眼，看着街对面那栋差点闪瞎眼的玻璃幕墙大楼。好莱坞标志在远处亮着，像某种宗教的圣物，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神圣，只觉得头大。

我姓张，叫张伟，在国内也就混个五线小城，拍过几个没人看的短片，突然有一天接到 Hollywood 的电话，说看中了我在某个影展上的作品，想让我来试试一个商业大片的导演。我当时就懵了，以为是搞错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是认真的，说的还是个八千万美金的巨制。

钱多到眉毛掉。这可不是吹牛，合同桌上那几个数字，我看得眼皮直跳。可在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我就开始焦虑了。我他妈真不是好莱坞该待的人，连片场都不让我进。那些制片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我这个“文艺导演”没救了，只会拍些自以为是的破玩意儿。

“张导演，你这剧本……太黑暗了，观众看不懂。”大制片厂的老总皱着眉头，把剧本往我面前一扔，语气里透着看傻子似的轻蔑。他名叫杰克，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资本到嘴边了，就觉得自己能教所有艺术家做人。

我凑过去，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杰克先生，我就是想拍一个关于人性挣扎的故事，未必所有人都喜欢黑暗，但总得有人拍吧？”

杰克“啧”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伟，你是导演，但你也得知道，电影院是观众的家，不是你宣泄情绪的地盘。你那套装深沉的把戏，可对不住我们这八千万投资。”

我咬了咬牙，反驳道：“可总得有人拍点有意思的东西吧？现在好莱坞多少片子，要么是廉价的爆米花，要么就是换汤不换药的旧瓶装新酒。”

“有意思？”杰克打断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有意思能当饭吃？能给你发天价片酬吗？老弟，这里是好莱坞，规则很简单，要么你变得跟所有人一样，要么……你就别来搅局。”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冷静下来了。是啊，好莱坞就是这么现实，资本推动一切，你如果想留下，就得学会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