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扔在沙发上，滋啦一声关掉了电视。客厅灯暗下来，只留窗外的月光晃进屋子，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我这小公寓就这德行，地方小得可怜，还得跟隔壁老王共用一部没多久的破电话，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得蹑手蹑脚的。

房东老太婆是个乐天派，刚来没多久就拉着我在后院种西红柿。她说这叫“意大利心脏病”，绿油油的一长串挂满枝头，红彤彤熟透了一颗颗。我硬着头皮掰下一个，没洗直接塞嘴里，果肉粉瓤的，酸得我眼泪在眼眶里转。老太婆笑得合不拢嘴，说中餐里这叫“吞剑”。

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劲儿现在还记得。合同签了，公寓租了，人得活下去啊。手头紧得叮当响，连顿像样的晚餐都吃不起，只能靠面包牛奶对付。中介熊着我，说这地段好，离星光大道就几步路，谁知道是哪步。

第二天提着行李箱出门时，老太婆塞给我一罐番茄酱，红得跟血似的。“自己种的，新鲜！”她硬要拉着我进后院，指着一串歪歪扭扭的西红柿，“回头给你做‘意大利心脏病’，不过这次要加糖。”

我点点头，赶紧溜了。好莱坞这地界儿，人生地不熟，指不定转哪个弯就能遇上贵人，也可能一头撞在墙上。刚走到街口，就被个穿风衣的高个儿拦住了。

“请问，你是罗伯特·斯蒂芬斯？”那哥们儿眼力够毒，一眼就看出我是新来的。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杰克·马丁。”他自我介绍，握手的时候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捏疼，“《星舰迷航》的制片人，刚约了几个投资人，缺个靠谱的导演。你叫斯蒂芬斯？”

“我……我是个新手导演。”我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新手？”马丁嘴角扯了扯，眼神没太放在我脸上，“ clarified: 也不是不行。拍个低成本恐怖片怎么样？预算三百万，分成八成归你。”他掏出个皱巴巴的剧本，“自己写的，讲一个变态杀人魔的故事。”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虽然写得一般，但故事还行，符合恐怖片路线。问题是，“三百万”还是“八成”，这数字让我脑袋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