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抬眼，看到陈好天戳着下巴指着一处老房子，那屋子歪歪扭扭，墙皮剥落得厉害，却挂着块褪色的红木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良夜茶馆"。屋檐下挂着串串落了灰的铜铃，被雨水一冲，叮当乱响。

"那是什么地方？"她呷了口茶，苦丁叶的味道在舌头上打转。

"良夜自己开的茶馆。"陈好天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他早就不做生意了，整天就窝在那儿喝茶喝酒，还能写出几首歪诗。"他顿了顿，"今儿非拉着我必须去见识见识，说我对良夜太不了解。"

李秋水抿嘴笑了。陈好天这人就是这样，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她想起上个月买布料，好天非要拉她去逛了三天老街，回来时她腰酸背痛，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雨停了。李秋水披着蓑衣要出去，好天一把抢过蓑衣："你披我送你去！今儿非得让我看看良夜茶馆长啥样。"李秋水拗不过，只好由着他。

巷子口立着块"风陵渡口"的石碑，老街就藏在碑后面。好天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看她，活像个护送公主的将军。巷子窄得只容两辆自行车并行，青石板路上满是坑洼，倒映着秋阳的光。

"良夜他..."

"嘘！"好天突然竖起耳朵，压低声音，"看到人啦！"

李秋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子拐角处站着个穿玄色长衫的男子，正低头洗着杯盏。男子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种说不出的沉静。他动作不快，却有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气度。

"良夜？"好天应声跑过去，"我带你老婆来啦！"

那男子闻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李秋水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男子嘴角微弯，露出一抹浅笑："你好，秋水姑娘。"声音低沉温和，像陈年的酒。

李秋水这才意识到好天先前提过，这人居然就是良夜。她小声问好天："他怎么在这儿？"

好天神秘兮兮地说："自己开的茶馆嘛。"说着领头往里走。

茶馆不大，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青瓷小盏。良夜系着围裙正在擦拭茶具，见他们进来，只是抬眼扫了扫，又继续干活。好天嚷嚷着要泡茶，良夜却不冷不热地说："刚收摊，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