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顾辞第一次见到江清月，是在乱葬岗的尸堆里。

她蹲在血泊中，用一块破布裹着纤细的断手，正一刀一刀割自己的腕子。月光下，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紧绷着，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鬼火。

“疯女人。”顾辞皱眉。

他蹲下身，眼神凉薄，毫不客气地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想死？”他扔掉匕首，顺手给她系上断腕，“还是想活？”

江清月咧嘴笑了，没血的脸挤出两道泪痕似的。她缩了缩脖子，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世子，若是我死了，你便当没有见过我。”

顾辞盯着她，半晌才开口：“我给你两碗药，喝完，天亮后你自便。”

药苦得像洗脚水。江清月灌下去，差点背过气去。她摸着发烫的喉咙，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

顾辞看她一眼，转身要走。江清月突然抓住他后领，死死拽住。“世子，求你……让我跟着你。”

“你要做什么？”顾辞头也不回。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要能跟着你。”她说，“我爹死了，家也散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世子，你哪里都是好地方，我不想再无家可归。”

顾辞脚步顿住。他回头看，发现这女人竟在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在乞讨。

他想起妹妹。妹妹也是这么安静，只是从不求人。

“滚。”他甩开她。

江清月被甩得踉跄，却还是爬起来，扯着他的衣袖不放。“我滚，我滚还不行吗？只要你点头……”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成了呜咽。

顾辞沉默了。他盯着她，半晌才说：“听我的，往南走，遇到穿青衣的，跟上去。”

“青衣？”江清月茫然，“世子，你是在……帮我？”

“我嫌麻烦。”顾辞转身，头也不回，“自己保重。”

夜风呼啸。江清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她摸着后颈，那里还留着被毒蛇咬的痕迹。

“我可不是什么可怜虫。”她低声嘀咕，“他们骂我疯子，骂我毒妇，骂我没人要……哼，我顾家没落了又怎样？我江清月活着，就要活得漂亮！”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后来江清月才知道，顾辞身边偶尔会出现一个青衣人，一个医术精湛、武功高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