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那动静总算是停了。拖拽声没了，嚎叫也没了，就剩一种……湿漉漉的拖泥带水的感觉，糊在耳朵边上。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不敢动弹，就听见自家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得，又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脑子转得跟装了马达似的。老周这人，我熟。烟不离手酒不离口，就是爱瞎掺和，去年冬天莫名其妙养了只猫，黑得跟锅底似的，晚上关在 bathroom 不让人见。他那天半夜抽自己那事儿，我问了他两天，他嘴严得很，就一句：“没事儿。”后来那猫就没了，听邻居说，给扔河里了。

可我越想越不对劲。老周那猫，跟我关系不咋地。我刚搬来的时候，那猫追我满楼道跑，还给我扔过条小鱼干儿，臭哄哄的。咱俩能处成那玩意儿？

洗完澡，习惯性拿手机看个时间，两点四十五分。我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三下，对着话筒说：“喂？老刘……”

电话没响，是忙音。

我咋整的？昨天还聊过微信，说今儿上午九点有个会。这会还没过呢，咋就找不到人了？我这心里头，咯噔一下。

正乱呢，老刘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刘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刚四十出头，有点小秃顶，平时不苟言笑，尤其对我们这些满天下的销售。他看见我，眉头一皱：“咋地，小张？半夜不睡觉，嚎丧呢？”

我赶紧把声儿压低：“刘总，老刘总……我找你有点事儿。你……你联系得上吗？电话打不通。”

老刘叼着烟，走到办公桌后面，随手锁了门，掐了烟头：“行吧，说说。小张，最近业绩不太行啊，月底奖金得克扣不少，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这才想起正事儿：“刘总，不是……不是奖金的事儿。老周……老周他出事了。”

老刘“嗤”了一声：“老周？哪个老周？你对他有啥误解？他就是个酒鬼色鬼，平时就干那套，有啥事赶紧说，别浪费老子时间。”

我这心啊，又沉了下去：“不是！就是老周！你晓不晓得，他出车祸……人没了……今儿早上交警通知的。”

老刘手里的笔“啪”一下扔在桌上，墨水溅了一点点在电脑屏幕上：“车祸？哪个老周……你他妈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