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混着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浸出一层黑亮的光。萧然低着头，怀里揣着刚从肉铺后厨摸出来的半斤碎肉，脚步轻快得像只偷食的兔子。

他只想在城中讨口饭吃，攒够钱就去乡下找那个说好要接他过活的婶子。谁知道刚出南门，就撞上个骑快马的黑衣人。

马蹄声如风，卷起一路泥水，带起腥甜的铁锈味。黑衣人勒缰绳的鞭子突然抽在萧然后脑勺上，沉闷的痛让他眼前发黑。

"zutou！"萧然闷哼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刚想骂人，喉咙里却噎住了一口肉汁。

黑衣人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拎起来。雨水顺着这人宽大的袖口倒灌下来，把萧然凉透的身子浸得发颤。

"小杂种！"黑衣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过木头，"跟着本座混，还是去死？"

萧然怀里那半斤碎肉哗啦掉在地上。他咬着牙瞪眼，突然想起怀里揣着肉铺掌柜给的擦手帕，赶紧掏出来擦脸。

"你说啥？听不清！"萧然把帕子折得方方正正的，像块抹布在脸上蹭来蹭去。

黑衣人猛地把他往墙上撞："哑巴？"

"没……我没哑巴！"萧然把帕子往地上一扔，突然想起昨天帮豆腐匠挑水时，豆腐块磕他额头磕出个乌青。

黑衣人把他往旁边踢了一脚，踢中他摔得正歪着的嘴角。萧然低头看时，发现地上那半斤碎肉不见了。

"操！"他骂出声，正要伸手去抢，腰间突然一紧。

"小贼，还想抢东西？"一个破锣嗓子从旁边巷口传来。

萧然转头，看见一个穿破袄的瘦老头蹲在屋檐下，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老头背上的葫芦在雨中直晃荡，水珠子滚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银。

黑衣人转身时一脚踩在萧然的脚踝上，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倔强地撑着墙站起来。

"你奈我何！"萧然刚开口说，老头突然把油纸包往他怀里塞。

"拿这个。"老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油纸包，"这是豆腐匠刚熬好的……呃，药酒。"

油纸包沉甸甸的，裹着湿漉漉的泥土。黑衣人转身时，老头又从葫芦里倒了两三杯酒往地上一泼。

"浇浇脚，暖和暖和。"老头缩在屋檐下搓着手，"本座姓谢，专治跌打损伤……和偷鸡摸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