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萧然把脑袋缩得更深了。黑衣人催马往前冲，卷起一阵泥水，溅了他一脸。这鬼天气，穿得这么少还淋雨，冻得他直哆嗦。“这帮混蛋又来接活儿了。”萧然小声嘀咕，手指摸到怀里。

怀里那张薄薄的纸条又湿了，雨水顺着纸的边缘往下淌，墨迹都洇开了一小块。上面写着四个字：“替死”。这四个字念出来都像钝刀子在割肉。萧然打了个哆嗦，望了望漆黑的天，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这雨下得邪乎。前两天太阳还毒得能把铁晒软，今天就突然变脸，哗哗地下。他记得镇上老人说过，这种天气容易出事，尤其是黑云压顶的时候。

泥水又溅过来了，这次离得近，他甚至能闻到一股酸臭味。那是死马的味道。前天半夜，镇子外就死了三匹马，都是被人用刀捅的，血都被吸干了。当时他还幸灾乐祸过，想着少个人跟自己抢生意呢。现在想来，这股血腥味儿，比马粪味儿还冲。

黑衣人显然没看见他。那人骑的是一匹枣红马，跑起来像阵风，眼睛却盯着前方。萧然知道他盯的什么，是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趴着个黑影，看身形是个小孩，缩得跟颗豆子似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萧然赶紧往旁边的草丛里缩。草丛里有股兔子屎的味儿，但总比被马踩了强。他屏住呼吸，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嗒——”一声马蹄声落在老槐树下。没有动静。

“嗒——”又一声。

黑衣人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萧然屏住呼吸，连呼吸都忘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想看。就像看戏，明知前面死了多少，还是忍不住要看。

黑衣人绕着树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摸了摸那团黑影。“没气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萧然往草丛里缩了缩，生怕被发现了。他就想混口饭吃，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黑衣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翻身上马。这次他没走，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萧然等了半天，见没动静，才偷偷摸摸爬出来，捡了块干柴，点燃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火苗舔着他的指尖，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