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蹲在河边吐烟圈，嘴里叼着旱烟袋，眼珠子往水里瞟。这天儿，热得邪乎，河边野草都蔫成蔫的，他自个儿照镜子，连脸都蜡黄发皱。钓鱼？呵，他兜里就两块干硬的饼子，想了想，还是啃饼子解渴吧。

哗啦一声，水花泼了他一腿。林二狗骂骂咧咧，正要抬脚揍那碍事的石头，眼角余光瞥见点东西——水面上漂着个东西，像条小蛇，通体雪白，脑袋倒是鼓鼓囊囊的，瞅着特别不寻常。

他叼着烟尾巴蹲下，伸手刚要捞，那小白蛇突然甩尾巴扎进水里，激起溜溜浪花，钻出时嘴里还叼着片荷叶，往岸边一扔，扭头就往林二狗脚边蹭。

林二狗乐了，伸手戳戳它：“嘿，小东西，挺会找茬啊？当我是诱饵呢？” 小蛇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耳朵动了动，歪头瞅他，尾巴尖儿不安分地卷着。 林二狗心头一动，这小家伙看着傻乎乎的，跟在乡下捡的野猫似的。他弯腰捡起荷叶，拧开水汽，扔进嘴里润润喉咙，顺手抄起小蛇，往家走。

林二狗那破茅屋在山脚下，四壁漏风，屋顶草都快被野狗啃了。他把小蛇放进染了锈的陶盆里，盆底铺了些烂树叶，倒了两瓢浑浊的溪水。小蛇吐吐舌头，对这环境明显不适应，但也没挣扎。

林二狗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子，掰了小半块扔盆边。小蛇眼睛瞟瞟，没动。林二狗又从坛子里捞了瓢腌菜汤，倒了几滴在饼子上，还特意把汤滴了些在盆沿。嘿，小馋虫啊，连腌菜汤都馋。 第二天，林二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陶盆不见了。他趿拉着鞋满屋转，最后在茅屋檐下找到个洞，陶盆往里一放，刚想骂谁缺德，就听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他凑近听，心一跳：这声音……像是在哭？ 林二狗扒开草丛，看见小白蛇缩在陶盆角落，身躯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呜咽，圆溜溜的眼睛红红的，瞅着他，又像是求饶。 林二狗心里啧啧，这小倔驴啊，昨天还死活不吃饼子呢，今儿怎么怂了？摸出那半块咸菜疙瘩，掰了小半，扔盆里。小蛇又没动，只是把头埋进肚皮底下，但没跑。 林二狗叹口气，再这么下去，他兜里的饼子早吃完了。哪知道，他刚蹲下想再骂骂，小蛇突然“噗通”一声，从盆里跳起来，绕着他就转圈圈，嘴里发出嗲嗲的呜呜声，尾巴在他脚边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