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佳佳盯着门缝底下悄无声息塞进来的一个旧搪瓷锅，半天没说出话来。这锅子她眼熟，上周蒋太太来借电饭锅时，顺手把这家伙也带了过来。当时吴佳佳还客气了两句，蒋太太笑嘻嘻说“哎呀没事没事，家里老化器，给你们添点生活气息”，顺手就把锅往她玄关一塞，转身飘去了隔壁。

现在这口锅又回来了。扁扁的，边缘磕掉了一小块，灰扑扑的，看着就饱经风霜。吴佳佳捡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隔壁这动静，持续了一周。不是锅，就是碗，偶尔还有个缺了耳朵的搪瓷缸子。要么半夜鬼鬼祟祟塞进来，要么大清早摸黑塞出去。吴佳佳怀疑这楼道都快成二手厨具中转站了。

她家客厅茶几上，现在还摆着个底部裂了纹的玻璃杯，说是蒋太太心情好顺手送的。吴佳佳每次喝水，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又听见楼道里那咔哒一声，然后圆柱形的玻璃杯就又物归原主了。

“蒋太太是挺大方的。”吴佳佳对着空气嘀咕，“送个破杯子都送得这么……执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平时在公司一起摸鱼的闺蜜。两人头天下午刚吐槽过隔壁那沉默男人，分享说蒋先生回来得比她妈还准时。

“佳佳， LF大厦那边有家新开的日料店，晚上有空没？”闺蜜发来消息。

“有啊，你想吃寿司还是刺身？”吴佳佳回复。

“都想啊！上次你说你家离 política 大厦近，其实你隔壁那个蒋先生住得也远，通勤时间挺久的。”闺蜜补充。

“是吗？没注意啊。”吴佳佳摸着下巴，“他过来拿东西的时候，也不见他怎么行色匆匆。”

消息戛然而止。吴佳佳盯着屏幕，心里有点发毛。她之前总觉得隔壁空荡荡的，现在想来，似乎没那么简单。她仔细回想，蒋先生每次回来，都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捋得服服帖帖。不像她这种刚下班，头发乱得像炸毛的狮子。

手机又叮咚一声响了。闺蜜回了个表情包，是张地铁报站图。

“赌五毛，他每天地铁通勤三个小时。”闺蜜发来。

吴佳佳没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玄关，对着那口旧搪瓷锅发呆。晚上-user-打开门，把锅放回原处，又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