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信封翻来覆去看，纸面硬邦邦的，没拆的时候以为是某种快递，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卡片，触手冰凉。卡片上就一个名字，黑体竖排，《生命有限公司》收。底下是几个条款，打印得整整齐齐，像银行贷款协议。

“人生无常，命不由人。” “欲体验活着的感觉？欢迎来到生命有限公司。” “付费买时间，每日限定24小时。超时付费，停机自负。” “服务说明：起始日，记忆与能力保留10%。每日递增5%，直至第49日满额恢复。”

老王把卡片攥得咔咔响。活人卖时间？这他娘的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鬼点子？社会主义国家还搞这？再看看条款底下的小字：“本合同由本人亲笔签字或指纹确认生效。体验期间，每日需在指定地点打卡，确认存活状态。如有异议，请联系客服——嗯，一个打不通的号码。”

老王嘴角抽搐。这哪是公司，分明是坑人。可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欠费，卡里余额六十块钱，连公交车都坐不起。这信封到底哪儿来的？公交车？天气这么热，谁会揣着一叠纸在座位底下睡大觉？他记得自己是为了躲领导去赶车，没怎么注意周围。

卡片最后印着个地址，就在他家楼下那条街的“时间广场”。老王把卡片塞进口袋，嘀咕道：“60块钱，试试？当晚上哪儿睡去？”

他走到楼下， RADAR 灯红绿灯闪得邪乎。广场那块地方，以前是个菜市场，后来拆迁，一直没动静，现在打扮得古里古怪，门口挂着块巨大招牌，齿轮咬月亮的Logo，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小子，擦皮鞋的机器嗡嗡响。

“干啥的？”老王走过去，鞋子早就脏得看不上眼。 “体验‘生命’？”小子头也不抬，机械地刷鞋油。 “体验啥？” “生命有限公司，49天，从明天开始。” “我哪知道你们啥公司？”老王有点火大。 “人家正规企业，合同见附件，签了不认账，警察也不管。”小子终于抬起头，镜片反着光，“60块，明天起，早上8点打卡，晚上8点准时‘下班’。甭多了，就这60，给咱送终了。”

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裤腿，又摸摸口袋里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