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虚浮地往苏念公司方向走。天色擦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游魂。路过街角那家奶茶店，他下意识顿了顿。苏念以前最爱喝原味珍珠，每次都要加双份冰，说这样才够爽。

店门没关严，透出暖黄的灯光。陈默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想起上次苏念还嘲笑他兜里常年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的他啊，连给她买杯奶茶的勇氣都懒得生。现在倒好，连钱都摸不出来，连句话都憋不住。

走到公司楼下，保安哀嚎着喊他上去。苏念今晚应该准时下班，上次约好八点在旋转门碰头。陈默深吸口冷气，手指抵着门框，手心全是汗。果然还是怕，怕她看见自己这副怂样。可怂什么啊，就当是……是最后一次。

电梯停在一楼，玻璃门敞着。看见苏念的时候，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今天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竖着一圈细小的珍珠，胸口别着枚小小的草莓徽章。背着带链条的旧书包，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显然刚从公司出来。

苏念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陈默？”

“嗯。”他喉咙发干，牙齿磕得咯咯响。

“你怎么来了？”她把塑料袋递给旁边送快递的小哥，“帮我看着点。”

“我……”陈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三个字，“我顺路。”

苏念没接话，转身上楼。陈默在原地僵了三秒，鬼使神差地跟着也往上走。电梯里人不多，他们隔着一米多站定，空气里飘着奶茶和香水的混味儿。

“你怎么还穿校服啊？”苏念先开的口，伸手摸了摸他袖口露出的白衬衫。

“…… tiện。”陈默含糊应着，低头数自己还有几颗扣子扣错了。

“你今天……”苏念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是不是……”

陈默慌忙摇头：“没有啊，我就是……”

“我听吴姐说你经常盯着楼下看，”苏念打断他，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还以为你喜欢哪个穿吊带裙的小姑娘。”

陈默耳根发烫，绞着手指说不出话。苏念噗嗤笑出来，伸手去戳他的脸颊。

“陈默你个大傻瓜，”她笑得晃眼睛，“我早就发现你了，就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