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第一次遇见周不藏，是在青云宗后山一只塌陷的破狗洞里。

那天他被打断腿，浑身是伤地从外面逃回来，宗门里那些个师兄师姐正排着队，一个个脸上挂着假笑，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估计是又哪个倒霉蛋的灵石，被上面那帮恨不能把师弟当早饭吃的家伙又克扣走了。

林凡腿都断成两截，哪还有力气管那些破事儿，哼哼唧唧瘸着拐到后山，想找地方歇口气。结果刚拐进这片没人管的破山沟，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那破狗洞里传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谁还在这儿乱窜？按下火把凑过去一看，嚯，是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儿，正把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子往狗洞里塞。

“你干嘛呢？”林凡叼着牙，声音沙哑地问。

老头猛地回头，眼眶子周围布着一层血丝，瞅见林凡，脸色唰地就白了，手一抖，那黑铁牌子就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半截陷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我……我……”

老头话都说不利索，手脚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发皱的小册子，往林凡面前一拍，又惊恐又恳求：“小施主，求求你……帮我把它弄回去……”

林凡莫名其妙地抬头。这老头儿看着有点瘆人，可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子急切。他弯腰捡起那块黑铁牌子，入手沉甸甸的，对着火把一照，牌子背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古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弄回去？”林凡皱眉，“什么玩意儿？这狗洞你也钻？”

“是……是我家祖传的东西，前阵子不小心丢了……这要是被宗门发现，我……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老头说话时，脖子上的脖筋都快蹦出来了。

林凡看着这老头儿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这身伤，也是差点交代在那帮狗日的手里。就这么着，他叹了口气，蹲下去把那块黑铁牌子往狗洞里推了推，嘿，个头倒是刚刚好。

“行了，弄回去吧，晦气。”林凡噼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老头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追着狗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哭丧着脸喊：“谢谢小施主！谢谢小施主！”

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林凡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他不过是个黑铁牌子的奴隶，哪配得上当什么“小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