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了碾，看着桌上那台录像机，眼神有点发直。喇叭里还在放着港台片的主旋律，五颜六色的字幕在屏幕上晃悠，像一群没头苍蝇。他嘬了口烟，眉头皱着，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儿。

这会儿是八十年代中期，电影圈正乱着呢。港台片、内联片、还有剩下一口气的所谓大陆电影，几股浑水搅和一块儿，谁也分不清谁。高建军想起前两天跟老李在旧货市场淘的那台录像机，花了一百块，可把老李乐得，直说跟捡了条金元宝似的。可他这会儿看着，就觉得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子毛躁。

老李是跟他在 film 厅混的，以前是洗印厂出来的， rewinding 那活儿干得是一绝。现在厂子效益不好，老李就寻思着单干。高建军倒是很支持，毕竟这行儿，光靠厂子那是等着饿死。

“建军，你那部《荒漠之鹰》剪得怎么样了？”老李前两天跟他说的。

“差不多了，就差那几场戏，器材跟不上，拍得有点糊。不过我琢磨着，换个角度，问题不大。”高建军说的是自己拍的片子，投资是个老农民给的，五万块，拍了个西北戈壁的。片子拍得挺粗糙，但想法在那儿，算是踏出第一步了。

“五万块？我看悬啊。”老李咂咂嘴，“现在行情，光场租、人账，就得三万。你那是纯干吧？”

“没办法，第一次，总得便宜点。”高建军有点自嘲，“不过，我给它起了个名字，《戈壁回声》，卖这个，保本。”

“嘿，有股子狠劲儿。”老李拍了拍他肩膀，“不过，你那五万块投哪儿去了？设备？”

高建军咧嘴笑了笑，“设备是借的，一台摄像机，老得跟兔子屁股似的，还得我自个儿捣鼓。其他的，稿费，人情，凑的。”

老李听完就摇摇头，“建军，你这哪是拍电影，简直是玩命。”

“嗨，不这么干，行吗？”高建军点上根烟，看着老李，“市场就这么大，再他妈卷，也得有人玩。别人玩不过去的地方，咱就钻进去。”

“钻进去？你那《荒漠之鹰》算哪门子戏啊？西部片现在都快被港台片占透了。”老李有点不看好。

“我琢磨着，西部片，得拍得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