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把水烟袋在桌上磕了磕，灰头土脸的，跟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似的。旁边儿老李头，也就是他那个发小兼合伙人，正慢悠悠地剥着橘子，闻言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人呢？”老高声音有点哑，大概是抽水烟抽的。

“忙着呢，”老李头嚼着橘子瓣，含糊不清地说，“小马出去跑资金了，那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跟人说他是高总的亲传弟子，非得拉人家看咱们那个《实施意见》。”

高建军嘴角抽了抽，没接这话茬儿。那《实施意见》，说白了就是他们憋了好久，想搞个跟我们这帮小厂子不一样的东西，专搞点小而美的玩意儿。投资人那会儿眼睛就长在钱包上，谁看这个啊？净是个烧钱的主儿。

“得，跑了一天了？”高建军自问自答，心里头沉甸甸的。资金这东西，要是这关过不去，公司就得歇菜。

见老李头没吭声，他自顾自又吧嗒了两口烟，烟雾缭绕里，脸更阴了。“废物！屁用没有！”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老李头还是听见了，手里剥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高建军，你小子，”老李头把橘子皮往旁边一扔，皱着眉说，“别那么大火气。跑了一天，能有个脸儿回来就不错了。”

高建军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了？天天就知道开会，喇叭喊得震天响，实际一个铜板没搂着！人家投资人眼睛跟鹰似的，看咱们这点玩意儿，纯粹都想笑！”

“那又怎么样？总比没希望强。”老李头试图安慰他。

“希望？我的希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高建军猛地将水烟袋往桌上一砸，发出“啪”一声闷响。烟袋头儿都差点给砸弯了。

“高建军！”老李头也坐直了，“你别这儿犯浑！公司就靠你，我再难也得跟着你。”

高建军看着老李头那张据说能哭能咧嘴的脸，心里那股火气没劲儿了点，但嘴上还是硬气：“难？怎么难？的房子租不到，设备买不起，人手配不全，走哪跟要饭的似的！人家小马，人家能耐，人家能去溜须拍马，能去跪着求人家签字画押！我高建军，在高建军影业，就得硬气一点！”

他深吸一口烟，把那股劲儿都憋在肚子里了，慢慢说道：“别说我高建军，就说我高建军影业，就算是个屁，也得拍圆了， сказал он 弹出去能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