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平盯着电脑屏幕，眼皮有点沉。那屏幕亮得晃眼，把他的脸照得一半黑一半白。他面前的泡面桶见了底，油光锃亮的包装袋皱巴巴地摊在桌面上，像张老脸。下午五点刚过，公司还 nonce 有那么些人没走，格子间里噼里啪啦键盘声没断过，但总觉得少了点啥，可能是香，也可能是劲儿。

“张哥，走了走了，老地方见。” 一个敞着怀的小年轻，名叫王磊，大嗓门，嗓门大脾气也好，此刻正拎着个电脑包，笑嘻嘻地冲张卫平喊。

“哎，走。”张卫平应了一声，重重地合上笔记本。屏幕上的代码和文档还亮着，他自个儿都觉得，今晚这事儿，八成就悬了。新来的项目经理是个刚转正的愣头青，姓李，估计是听誰说了他“技术好”，把他拎来当救火队员。那项目老大难，硬塞给他一个星期，看能不能“优化”出来。

“搞啥呢这是？又被老板撂挑子了？”王磊走到张卫平旁边，探头看了看屏幕，又扒拉了两口手里还温乎的奶茶。

“嗨，老李那猴儿，又给我加戏。”张卫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啥优化，我看是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墙全塌了。”

王磊“嘿”了一声，没再追问，揣着手跟张卫平并肩走出办公楼。这公司处在市中心，晚上九点，路上车流还没完全堵死，霓虹灯一开，倒也亮堂。二人体力活儿干得多，平时吃饭就爱找那家离公司不远、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老干妈”砂锅店，适合边吃边唠。

刚走到砂锅店门口，王磊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立即脸上变了色：“操，嫂子打来的，催我回家吃饭！唉，算了算了，今晚咱哥俩吃宵夜。”

张卫平乐了：“行啊你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刚开完会，估计也得回去，你妈又该念叨你吃泡面了。”

“不是不是，”王磊快步走到路边，“我奶奶病了，刚做的化疗，人现在特别虚，我妈非要让我回家给她做好吃的。唉，这事儿真搁谁身上谁没脾气。”

张卫平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咋回事？严重不？哪个医院？”

王磊脸上带着点慌：“市中心医院，刚做完，我妈硬要接回来。我正想请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