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

傅绍年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车子还在动，但速度已经慢到像蜗牛爬。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她的侧脸在模糊的车窗外看起来有些失焦，但那双眼睛，是真的空洞。

前天，她提了“出走”二字。他没有当真，以为是某些压力下的赌气。可昨天，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今天一早，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坐上了这辆车，目的不明，情绪更是低沉得像灌了铅。

“嗯？”容姝蹙了蹙眉，显然没听见，注意力还在窗外。霓虹灯一明一暗，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衬得那件他刚给她买的浅色连衣裙白得有些惨淡。

傅绍年轻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他是个掌控力很强的人，习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现在，他连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都看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为那个死了多年的前男友？还是单纯厌倦了他给的生活？

车子终于挪动了一点点，傅绍年侧头，看着她：“到哪去？”

容姝缓缓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几乎让人听不清：“……随便。”

随便？傅绍年嘴角扯了扯，有点难堪。这女人，是跟以前判若两人了。以前她就算不高兴，也会找他闹，或者直接告诉他她为什么不高兴。现在，她像根浸了水的羽毛，软塌塌地垂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容姝，”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我在，你不需要出走。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说给我听，或者……我帮你解决。”

他的意思是，钱、人、麻烦，他都能摆平。但容姝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映着的霓虹依旧碎成一片迷离的光。“我不需要你‘解决’，傅绍年。”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没什么力气，“我需要……找回我自己。”

傅绍年愣住了。找回自己？这算什么？突然感觉一颗心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刺了一下，有点疼。他一直以为，她在他这儿很幸福，至少物质上，精神上……他以为他也算是满足了她大部分的需求。

可她说，找回自己。这五个字，像冰凉的针，扎得他后背发麻。

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周围的霓虹褪去不少，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