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儿？”王春花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草率了啊，王春花。大难不死，竟然一头栽进茅草堆里了。”

她掀开身下的干草，一股子霉味和牲口粪便味混着浪出来，熏得她一阵咳嗽。借着旁边箱子上积的灰尘当镜子，王春花打量自己。粗布麻衣，指缝里塞着几根稻草，脸上灰扑扑的，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扒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澡的村姑。

“搞基操！这是谁干的？”王春花嘀咕着，掀开木箱。箱子里黑乎乎的，只有角落里露着几根鸡毛。她伸手一掏，嘿，一把鸡毛掸子！这玩意儿倒挺趁手，上回村口王铁匠打铁，她偷偷看上了，托人要了这副过来。

正琢磨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粗口骂咧。“他娘的，这穷村儿连只肥鸡都拿不出来！老四，都别找了，直接烧了这破庄子！”

王春花心头一紧，撩开草席就往外窜。只听身后传来“噗通”几声闷响，似乎是烧火棍砸在了箱子上。她不敢回头，撒开丫子跑进旁边的树林。

“该死该死！‘杀鸡儆猴’都没整明白，直接‘拔草带根’来了！”王春花气喘吁吁地蹲在树后，心头发毛。这帮土匪看着火势熊熊燃烧的村子，嘿呼喝叫地开始分赃。

“头儿，那婆娘跑哪儿去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过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七，你去追，看能不能捡个漏！”头儿吸溜着手指头，“要是撞见那婆娘，剥了她皮！”

王春花一听，腿肚子直转筋。这年头，土匪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她咬咬牙，抄起鸡毛掸子，蹑手蹑脚摸出树林。刚到村口，就见一个穿着破袍子的小屁孩正蹲在井边，埋头拼命喝。

“小崽子，跑啊！”王春花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那小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咧着嘴哭得更凶了。 “我……我不想当被……被砍脑门的傻子……”孩子带着哭腔说。

王春花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屁孩看着也就七八岁，哭得跟丢了娘似的。土匪来了，这种弱小的活不过三秒。 “走，跟我走！”她蹲下来，用鸡毛掸子指着那小孩，“不想死就闭嘴，跟紧了我，有吃的。”

那小孩瞅瞅王春花，又瞅瞅远处渐起的火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