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巡逻到第三圈，月黑风高，连虫鸣都稀疏了，就剩下风吹过陵墙的声音，呜呜的，有点瘆人。我呵了口白气，搓了搓胳膊，冷飕飕的。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挺熬人，白天太阳晒得人脱层皮，晚上这黑灯瞎火的，心里头也发毛。

刚拐过一个单独的拐角，突然脚下一空，差点没稳住。低头一看，妈的，踩空了！这陵寝修得贼陡，脚下的青石板又滑，要不是我这几年练就的平衡感还行，大概率得摔个狗啃泥。我气得跺了跺脚，骂了句娘，心里嘀咕这帮看陵的，是不是连基本的青石板都维护不好。

正嘟囔呢，眼角余光瞥见前头树影晃悠。不是风吹动的，那摆动得有节奏，像是有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开始以为是老李头，这小子年纪大，眼神不好，经常在巡逻的时候走神。我赶紧放轻脚步，抄起手电筒就照过去。

“谁他妈在那里？”我厉声喝道。

树影停了停，接着又晃悠起来，这次还慢了半拍。我手电光一晃，照出个人影。妈的，是个小屁孩，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穿着一身黑，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就站在那儿，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见我说话。

我心里一紧，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个孩子在这鬼地方乱晃悠？本来还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赶紧滚蛋，现在看着这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又觉得不地道。这要是有个熊孩子，真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我叹了口气，手电筒光移开，放缓了语气道：“小兄弟，这么晚了，跟你家大人走散了？赶紧的，回家去，别在这儿乱跑。”

那孩子没说话，还是背对着我，手指头抠着裤脚，看起来挺紧张。我皱了皱眉，这情况不对啊。我这守陵的已经二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孩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叹了口气，缓步走过去。那孩子突然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道：“小兄弟，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孩子还是不说话，只是手指头使劲掐着裤脚，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