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像块冰疙瘩，堵在我心头老半天。张猛那愣头青，白天还在值班室里骂娘，晚上路灯一拉，就蔫了，扒拉着烟盒，半晌才憋出句：“哥，你说……是不是咱们内部？”

“内部？你他妈逗我呢？”我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砸到墙上那幅破地图上，“咱们这队里，要么是老实巴交的老赵，要么是我这半吊子厨子，要么就是你个天天念叨要娶媳妇的张猛，谁具备这俩字儿——贼乎？”

老赵头子四十多了，守陵三十多年，愣头青岁月都过完了，走路都得扶着陵碑找方向。他要是敢动这念头，除非脑子先被自己给丢了。至于张猛，更不可能，太容易被看出破绽，他总觉得自己能徒手劈砖，其实手劲儿跟捏面条似的。

“可……可……”张猛咬着嘴唇，眼珠子飞快地转，像两只受惊的麻雀，“可昨晚我巡逻的时候，看到陵门口那棵歪脖子松……松树影子，别扭得很。不像风吹的，倒像是……”

“像是啥？像你缺觉晚上做的梦？”我打断他，心里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被白日里那股子邪气给吓的？

“不是，”张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像是有人在那儿站过。泥地干得跟石头似的，人影一晃，没留下脚印，可树影……树影让人看着心慌。”

我心头一紧，这细节我倒真没注意。那片松树林是陵区的边缘，离住宿的值班室有段距离，平时根本没人去，黑灯瞎火的，确实容易藏人。可还有人影？谁？

“你说，会不会是夜班的人？”我又把矛头指向同僚，夜班是轮流的，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老赵偶尔替换。

“不太像，”张猛摇摇头，“夜班一般都绕着陵墙走，顺道抄近路回宿舍。那树影……太刻意了，像是想让人发现，又不想让人发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换班那会儿，老赵是第一个巡逻的，他眼睛尖，肯定看见了会喊，门口那棵灯杆子坏了好几年，他早该报修了。”

这么一琢磨，老赵排除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我了。白天我在陵区外帮村里人修了几根电线杆子，顺路来送了送，确实绕过那边松树林。但那是大白天啊，谁会趁白天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