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刮过秦岭深处，卷起地上的尘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人味儿。我叫王猛，一个自认还算老练的摸金客，可这天儿，他妈的比刚出窑的饼子还烫。手里刨出来的坑，黑黢黢的土堆了半人高，底下却冷得像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鱼鳔。

“停停停！”我擦了把汗，嗓子干得像被黄鼠狼掏了食管，“这坑挖得跟狗刨似的，赶紧换人。”

旁边几个小子面面相觑，吭哧吭哧背着铁锹往后退。我瞥见坑底那玩意儿了——几块腐朽的木头板子，边角镶着点金粉，透着一股子邪乎。这动静惊动了窝在旁边的老乡，扛着土锹冲过来，一瞅这架势，脸色立马变了。

“妈的，挖出古物了！”他咋咋呼呼的，引来了更多村民。一时间，坑边围了一圈人，嗡嗡嗡的声音像苍蝇嚼蜜。我心里直打鼓，这地方邪门得很，前脚有人来踩点，后脚就有人出事。可今儿这“货”，看着不简单啊。

“走走走，地方太闹，得换个清静点儿的。”我朝旁边一指，那儿有片更大的坟地，看起来比这儿年月久远。

没走两步，一个人影晃晃悠悠从坑边钻了出来。我吓了一跳，差点把铁锹砸自己脚上。定睛一看，也是个年轻人，皮肤白得像擦了霜，嘴唇却血红血红的。他穿着青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认得，“凉”字旁边是个“上”字，合起来是个“凉上”。

这人站那儿，像根豆芽菜，可周遭那股阴冷劲儿，简直比刚卸下来的棺材板子还重。村里人见了他，顿时噤若寒蝉，赶紧往后退。我皱眉：“你他妈谁啊？跑这儿瞎转悠什么？”

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米牙，特渗人。“我叫凉上，他们都叫我凉师爷。刚才……在下面待会儿了。”他单脚跷二郎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

“扯淡！”我啐了一口泥，“底下那玩意儿阴森得很，一般活人进去都得憋出毛病。你他妈装神弄鬼什么？”

凉上摸着下巴，眼神飘忽：“是，是有点阴森。不过我没事儿。”他往前凑了两步，盯着那口未封棺材，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挺有意思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看着不像是吹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