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们儿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一个劲儿念叨自己能治百病，药引子是月亮上的曼陀罗花。"吴半城叼着旱烟，眯着眼瞅着前头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心里头犯嘀咕。

这日头毒得能把人的皮都晒裂开，可这镇子东头，居然挤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嗡嗡像一窝马蜂。吴半城是镇上出了名的精明鬼，开药铺转了五年，账本上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儿——赔本。这年头，米面贵得吓人，他这点本钱，差点就被饿死鬼勾走。

"花子，你当人傻呢？"旁边穿得像破麻袋的汉子吼了一嗓子。

众人顿时静了静，齐刷刷往吴半城脸上瞅。他往后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信不信由你们，我摊是个茶摊，买卖好得紧。"

其实他那茶摊生意早就黄了，纸糊的幌子歪得跟自杀似的，茶叶也过期生虫。就是看那老娘们儿人多眼乱，他想着凑凑热闹，顺便看能不能捞点外快。

"嘿，真行。"有人带头喊道，声音尖锐得像锥子钻进耳朵。

吴半城扒拉开人群往里瞧，嚯，果然有个老婆子蹲在墙角，身边放个大陶罐，正用根黄铜勺搅得欢。几个穿着破烂的病人跟猴似的围着，有瘸腿的，有咳嗽的，还有人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

"陈大婶，你嘴里塞满嚼口香糖了。"吴半城挤过去，伸手就要推。

老娘们儿猛地睁开眼，眼珠子浑浊却透着股邪乎劲儿："你要死啊？这药方子，三文钱一枚，多给不收。"她随手抓起三颗像玻璃珠似的玩意儿，往吴半城手里一塞，"尝尝，我秘制的曼陀罗膏，专治风疹块。"

吴半城接在手里，那玩意儿触手冰凉，侧面还刻着朵歪脖子花，仔细瞅瞅，像是曼陀罗，又像是月牙。他正琢磨着，冷不丁被后头人推了一把。

"现有账房先生捧账本子收银子，掌柜的跟你四舅也不差钱。"吴半城扭头，见是管账的伙计，咧嘴一笑，"得嘞，账房先生要收钱，老娘们儿有鬼？"

伙计把账本往地上一摔，墨迹溅了老娘们儿一裤子："吴掌柜，您可别害人！这老婆子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知哪路神仙！"

千成这帮伙计，跟着吴半城五年，最信他的就是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