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影儿被拉得斜斜的。悠抱着刚买了半斤的青菜，腋下还夹着本快翻烂的网文，走得急，一头撞上了个人。好家伙，正撞在腰眼上，青菜掉三堆，网文也飞出去了几页。

“啧，” 男人皱眉，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走路不长眼啊。”

悠趿拉着鞋就往地上一坐，青菜汁水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她也不是什么善茬，怼了回去：“你走路带风啊？”

男人被她噎得一滞，捏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这人他有点熟悉，老小区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过记忆里这人总是板着脸，没想到还学会嘴硬了。

“你谁啊？” 悠把青菜抱紧了，梗着脖子。

“你瞅瞅我这张脸，像欠你钱还是咋地？” 男人踱了两步，又停回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叫花，花……花子。”

悠挑眉：“哟，会给自己取外号呢？不嫌累。”

花子扯了扯嘴角，不算笑，倒像是被人戳了痛处似的：“你这人咋说话呢？吊儿郎当的。”

“你能叫我吊儿郎当，就能叫我花姑娘？” 悠不依不饶，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人看着挺闷的，怎么一张嘴跟演双簧似的。

两人就这么撕扯着，谁也不肯先低头。后来还是个遛弯的老太太，一手拄拐杖一手拍着他们：“哎哎哎，后生家，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占地方。”

花子赶紧站开，别扭地应了声：“知道了，阿姨。”

悠也腾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理了理乱飞的页子，其实也就两页。她哼了一声：“哼。”

花子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丫头片子，犟得跟块牛皮似的，可眼神里又透着股机灵劲儿。他走过去，弯腰把散落的青菜捡起来，塞她手里：“别撒了。”

悠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小声嘀咕：“算你识相。”

花子自己也捡了捡网文，递给她：“你这页又折了，小心点。”

悠更愣了，接过，翻到那页，果然是关键的打斗段落。她小声说了句：“谢了。”

“没什么。” 花子转头要走，又顿住，“你常在这儿走路？”

“哪都去。” 悠没好气地回。

“嗯，” 花子点点头，“注意点。”

说完，他转身走了，头也不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