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急诊科还亮着两盏孤零零的白灯。湛然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护士站后面数血压仪上的数字。他脸色很白，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松过，像座一眼望不见底的冰山。

诊间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惨白连衣裙的小姑娘斜靠在墙边。她脸色比惨白更惨白，指尖还拄着把老掉牙的黑色骨瓷勺，勺子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

小姑娘抬手揉了揉眼睛，像刚睡醒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又亮得吓人。她晃晃悠悠走过来，嘴角挂着可疑的笑：“湛医生，听说你这里晚上不接生，但是……我可以呀。”

湛然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带着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都跟着晃了晃：“你认错人了。”

“不认错。”小姑娘摇头，伸手就要去碰他的手腕，“我死了好久了，骨头缝里都是痒的，想找个懂行的医生给我扎扎……你看你这身白大褂，干净得像没沾过血。”

她说话时，他手腕上的电子血压仪突然刺啦一下跳了两个弹窗警报。湛然下意识想伸手去关，手伸出去一半又被收回来了。他盯着那两个闪烁的红色警报，又看看眼前小姑娘诡异的笑容。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还蜷着两根青黑色的手指，像根根小钩子。

“不疼的。”小姑娘小声哄他，声音带着呜呜的回响，“就扎一下，我的针法可好了……宫西医院那个姓刘的，后来就是我扎的，他死得挺安生。”

湛然猛地后退一步。他最近老做噩梦，梦魇里都是各种被针扎的场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本能的抗拒。

“滚开。”他声音干涩，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瞬间凝结成霜。

“啧。”小姑娘撇撇嘴，收回了手，转身准备走，“突然不想扎你了。”

她刚一转身，诊间墙上的落地钟就“哐当”一声倒了。钟面上盘旋的指针突然变成几道歪歪扭扭的黑线，直直地射向湛然的方向。

他下意识闭眼，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看见小姑娘蹲在地上，正往他脚边扔纸条。纸条被风吹得翻飞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鬼画符，却又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

【湛医生，听说你超度鬼魂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