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掐灭了手里那支冷箭，箭尾的羽毛在石阶上碎了一地。他抬头望向皇宫深处，那巍峨的宫墙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雄狮，无声地死死盯着这座被围困的都城。城下喊杀声渐起，北周人的铁骑踏碎了寂静，碎屑的兵刃声像是狙击手在瞄准。

"三更造反？"高长恭嘴角抽了抽。高洋这小子，比他爹还疯，真有心学他爹高家那些昏事儿，在梦里造反？呵，做白日梦也得看时候。

城头寒风呜呜地刮，旁边柴堆的火苗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他摸了摸盔甲内侧的暗袋，那里装着半块干粮和一壶水，都是他特意带的。身上穿的这套皮甲比平时重了三斤，那是他刚从军械库硬抢来的，据说能多挡三箭。

"长恭兄，有动静了。"守在旁边的副将压低了声音。高长恭顺着他的视线扫去，只见皇宫右侧的角楼升起了一团黑影，那个黑影在空中转了个圈，竟是从箭垛里爬了下去。

"是守宫侍卫。"高长恭皱眉道。按规矩，侍卫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岗，除非有紧急命令。

黑影落地很轻，没发出半点声响。高长恭拔出佩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皇宫的回廊比平时更冷清，连个巡逻的兵卒都瞅不见。那黑影一直往里走，最终停在了一处偏殿前，轻轻推开了殿门。

借着远处火把的光芒，高长恭看清了里面的情景。殿内点着两根蜡烛，烛火摇曳，映得地上铺着的猩红色地毯泛着诡异的红色。一个身穿绯色宫装的小太监跪在案几前，案几上放着一卷密信。

"大胆侍卫，竟敢擅闯��宫！"高长恭猛地现出身形。小太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密信直直地朝着他扔了过去。

高长恭稳稳接住，密信的墨迹未干，正是用北周宫廷特有的朱砂墨水书写的。他展开阅读，目光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密信的字迹龙飞凤舞，显然出自一位当朝重臣的手笔。

"高将军，您怎么来了？"小太监颤声道。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对玉佩突然变得通红，原来是个烫手山芋。

"怎么，想死还是想活？"高长恭反手将密信塞进怀里。他的目光在小太监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