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咂咂嘴，马奶子带着一股子馊味儿直冲脑仁，比什么烈酒都顶用。他抹了把嘴，马奶子顺着胡须滴在剧照上，给那层风化的泥土又添了点污渍。“什么？”他声音沙哑，但那股子冷硬劲儿没散，“摸到外城了？哪个地段？”

守城军士跪在地上，脑袋耷拉得跟灌了铅似的，指着城墙上一个模糊的黑影：“回大将军……东门……东门那边……北周人……像蚂蚁一样……”

高长恭眯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夜幕，仿佛能穿透那层虚妄的黑暗。东门，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地方。那里城墙有些年头了，几处让它显得格外单薄。北周宇文赟那老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派这么多人过来，肯定有文章。他猛地踹了那军士一脚。“废物！滚！”声音不大，但里头带着冰冷的杀意，那军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跑了。

高长恭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袍子是_IMA军改的，沾了泥一身狼狈，但胸口那块用金线绣的狮子纹章却亮得刺眼。他走到城墙边，往下望去。外城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处火把的光亮在远处晃动，像鬼火。北周人动作挺快，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摸到外城。

“不对劲。”高长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宇文赟没那么傻，直接强攻肯定不行。高长恭打量着东门，脚下的土层有些松软，像是新填的。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抽出佩剑，剑柄上镶嵌的血红宝石在夜色里发出幽幽的光。“传令！”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命左军营张华将军，封锁所有通往东门的官道！不准一支队伍、一匹马靠近！再命城上弓箭手，每隔三丈放一箭，射杀靠近城墙五丈内的任何活物！”

“是！”几个亲兵领命，立刻消失在黑暗里。

高长恭转身，继续在城墙上踱步。他脑子飞转。宇文赟最擅长玩权谋，这一招，八成是在试探。试探谁？试探高家军队的防守决心，还是试探高湛那老狐狸的反应？高湛现在在哪儿？洛阳城里的老狐狸，总不会坐视不理吧。

他忽然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不对……”他喃喃自语，“宇文赟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