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离开教室时，天已经擦黑了。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就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他摸着手电，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宿舍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他手电的光圈在墙上晃来晃去，把灰尘都照得飞起来。

"哎，默哥，去哪儿啊？这么晚了。" 对面床的胖子老王喊他。

陈默没回头，就应了一声："回宿舍。"

老王是本地人，家境条件好，成绩也中等。陈默自打上高中起，就没怎么跟这帮舍友说过话。他们聊球赛、聊未来，偶尔提一句高考，陈默也只嗯嗯啊啊地应着。走到一半，老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默哥，搭把手呗，我桌子腿断了。"

陈默停住脚步，回头看去。老王正站在自己下铺床边，两手扯着一张圆桌的桌腿，使劲往外拽。那桌子是宿舍统一配的，用料不怎么样，桌腿都有些变形了。

"干吗？" 陈默蹲下去，瞅瞅桌腿。

"这货裂了，得换根新木条。老王，你力气大。" 老王一脸苦相，把桌子往陈默这边推了推。

陈默二话不说就动手。这圆桌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他两只手使蛮力，+"嘿"的一声，桌腿就松动了。木屑在灯光下飞舞，老王趁机爬上桌子，把坏掉的桌腿拆下来，又从抽屉里掏出准备好的新木条。

接木头的活儿得仔细。陈默帮着扶着桌子，老王在下面摸索着怎么固定。两人沉默地忙碌着，手电的光在桌面上晃动。陈默想起自己书桌上堆着的习题册，每天晚上都要写到头昏眼花。那时候觉得只要做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默哥，你书桌上那本数学题，答案看错了。" 老王把桌子扶正了，突然说。

"哪本？" 陈默凑过去。

"就是那本封面印着'imperfect'的蓝封皮练习册。" 老王指了指陈默 最显眼的桌子角落。

陈默手一抖，那本练习册"啪"地砸在地上。他愣了几秒，弯腰捡起来，翻开那页被划得乱七八糟的题目，果然，后面红字标注的答案跟他记得的不一样。

"我查过。" 老王叹了口气，"你每天晚上都在那上面打转，马虎成这样。"

陈默低头没说话。他想起在县一中复习时，班主任老张是如何拍着桌子让他重做错的题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