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缩在楼梯拐角，手电光刚够照亮脚下几级台阶。楼道里人声嘈杂，青春混着汗味儿往上飘。他数着脚步声，试图从这帮醉醺醺的大学生中溜出去。刚才被堵在楼道里，那股被当小丑的滋味，现在还让他胸口发闷。

"喂，站住！"一个刺耳的声音吼过来。陈默头皮一紧，手电光本能地往后缩。声音的主人是个胖子，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瞎JB地拦住他。"你家住哪儿啊？这么晚还不回宿舍？"

陈默心里翻了个白眼，故意拖长音调："胖哥，我住东边41号宿舍，你这都堵我半天了……"

"41号？"胖子眼睛一亮，霸王硬上弓似的杵在陈默面前。陈默后头还有一群人挤上来，手电光晃得他眼晕。他心里骂娘，面上却不动声色："胖哥，您要是有事……"

"没事没事！"胖子突然伸手，想拍拍陈默肩膀。陈默下意识往后一躲，手电筒差点被他抢走。胖子尴尬地把手缩回去，咧嘴一笑："开个玩笑，哈哈！赶紧走吧，别耽误大家回去……路窄啊！"

陈默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了。胖子在后面喊："嘿！哥们儿，以后有事儿吱声！"声音隔着楼道传过来，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陈默冲进宿舍楼，"砰"地关上门。室友们都还醒着，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他往床上一倒，草席子硌得后背发疼。老孙斜眼看他："哟，陈默，傍上谁了？刚才在楼下跟人斗智斗勇呢？"

陈默没好气："斗智斗勇？"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壁。刚才胖子的手搭过来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在说笑。老孙他们几个，早就习惯了拿他开涮。陈默心里酸溜溜的，像吞了柠檬片。他高中时在县一中，哪受过这窝囊气。

"要不……我陪你去隔壁宿舍问问？"老孙凑过来，一脸坏笑。陈默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到床沿。他瞪着老孙："你他妈做梦呢！"

老孙吐了吐舌头，倒不至于生气。他拍了拍陈默肩膀："行了行了，开玩笑的。要是真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哥认识保卫处张主任。"老孙家里在省城开餐馆，家里关系硬得很。

陈默想起刚才胖子那胖脸，心里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