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雅把饼往嘴里一塞，嚼得稀烂，眼睛却没闲着。柳氏那副嫌弃样儿，活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往外撇，那碗粥里剩下的几粒沙子，跟个照妖镜似的，把柳氏那点算计都照得清清楚楚。“哎，娘，粥还温乎着呢。您早上起来没吃饭啊？”王秀雅舀了一勺递到柳氏嘴边，语气软软的。

柳氏眼皮子直跳，接过勺子抿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紧了：“牙口不好，喝点汤就行了。”说完，又把王秀雅递过来的饼推了回去，“丫头，你自己的饭呢？”

王秀雅也不生气，自顾自又捞了一块饼，咬得吧唧响：“我不饿。”心里却嘀咕，娘这是又打什么算盘呢？一大早不见人影，回来就剩这么一碗粥，还挑三拣四的。

刚放下碗，王秀雅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爹迈进门槛，手里还提着个布袋，脸上乐呵呵的：“回来啦？秀雅，娘呢？”

“爹回来了！”王秀雅连忙起身迎上去，“娘刚吃了点粥，在屋里歇着呢。”

王木匠拍了拍王秀雅的肩膀，笑眯眯走进里屋：“柳氏，起来吧，吃了饭再歇。”他探头看了看床铺，又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炕上，“秀雅，这是镇上给娘买的帕子，头两天卖得差不多了，这最后一块按本钱算的，你拿去给娘擦脸擦手。”

王秀雅伸手一接，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块雪白的逃尘帕，上面绣着几朵素净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玩意儿。“娘，您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柳氏接过帕子，摸了摸细腻的布料，脸上的嫌弃劲儿淡了点，但嘴上还是嘟囔：“哟，这城里买的玩意儿，一点也不透气。”

王木匠没接话，只是转头对王秀雅说：“秀雅，你跟着娘学学，什么时候也给你做身新衣裳。”

“做衣裳？”王秀雅眼睛一亮，“爹，您会？”

王木匠嘿嘿一笑：“就我这点手艺，还能给你做身像样的？早就教过你女红了，针线活你娘走得早，你不学，我一个大老爷们教起来也尴尬。”

“我学！”王秀雅立刻拍板，“我现在就学！”

柳氏在一旁听着，嘴角噘得老高，眼睛却瞟向王木匠手里的布袋：“爹，这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