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青菜刚收拾得差不多了，乔雯弯腰从塑料袋里翻出板凳，咕哝一声搬到门口向阳的地方，打算再暴晒一会儿去去潮气。正把凳子腿跺实，旁边菜摊忽然一阵骚动，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年轻面孔围了过来，为首那个戴着大眼镜，表情夸张地指着她摊位角落堆着的几根蔫头耷脑的白菜，声调都带了颤：

“哎呦我的妈呀，正宗的农家大白菜！老板娘，你这能不能上个我们这边的健康生活节目啊？这绿色，这水灵！”

乔雯正往板凳上放水桶，闻言手一抖，水溅了她自己一手。她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瞄过去。嚯，大热天的，这些人鬼鬼祟祟的，拍什么呢？摆拍吧？

“有多少能吃？”她没好气地开口，顺手抄起旁边的小刀，对着最近那棵白菜比划了两下。

“多着呢！老板娘，我们好商量，给你拍拍照，再送你几棵！观众爱看，你生意也能好！”

乔雯没搭理，自顾自把白菜削了个十字花刀，哗啦一下掰成几瓣，那白菜芯子白得透亮，水汁顺着切口往下淌。镜头咔咔地响，跟苍蝇似的围着她的摊子打转。

旁边有老主顾挤过来看热闹，竖着手指给她使眼色：“小乔，对付这几个，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上镜能赚钱。”

乔雯哼了一声，正准备切下一块蘸酱吃，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里不能拍。”

他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得像根竹子，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眼神锐利得像能剥人的皮。阳光照到他身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乔雯动作一僵，手机差点没拿稳。谁啊这是？大老板来视察？可这气质……啧，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她下意识地挺直了点腰板，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梗着脖子抬头怼回去：“怎么不能拍？卖菜碍着你了吗？”

那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她沾着水珠的手和那几瓣白菜上扫过，嘴角似乎抿了抿，说：“影响他人经营。”

说得轻巧。乔雯心里嘀咕，面上却不肯示弱：“这菜摊不就在这路边摆？这里本来就有人拍啊。再说了，拍坏了我的白菜你赔？